“构筑阵地?”
曼施坦因和克莱斯特等人都有些意外。
“长官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和他们打堑壕战?”
“不,不是堑壕战。”
莫林眼见两人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当即摇了摇头:
“不过是“围而不攻』罢了,要知道主动权一直在我们这边啊,如果我们现在开始强攻的话,主动权就会慢慢从我们手中溜走。”
说到这里,莫林特意看了一眼曼施坦因。
“记住,失去主动权就等於將自己命运交给敌人. . .”
克莱斯特:“您是说,我们並不需要立刻拿下布加勒斯特?”
莫林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將两人带到地图前並將其他军官也招呼到一起,接著开口反问道:“我问你们 . ,我们战斗群此次在罗马尼亚王国境內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克莱斯特思索了一下,然后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给罗马尼亚人製造压力,逼迫他们將保加利亚王国境內的主力调回一部分. .”
“那你们觉得是攻占首都给罗马尼亚人的压力更大,还是让首都岌岌可危的情况给罗马尼亚人的压力更大?”
曼施坦因听到莫林这句话后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 . .如果直接拿下了布加勒斯特,罗马尼亚人可能会破罐子破摔,然后像高卢人一样,在其他地方建立临时首都!但如果一直让首都处於岌岌可危的状態下,他们大概率是会考虑回援的!”“没错~这就是一种对敌人的“极限施压』!”
莫林双掌一合,讚许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克莱斯特和曼施坦因,解释道:
“我们整个战斗群目前的兵力毕竟有限,而且现在已经孤军深入罗马尼亚腹地,后勤补给是重中之重。“这个时候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围而不攻,持续给罗马尼亚人製造压力.....等待我们的援军抵达,然后在合適的时机用绝对的火力优势,一举摧垮他们的抵抗意志。”
“罗马尼亚王国毕竟是个正经国家,国土面积摆在那里,所以我从未自大到靠一个战斗群直接拿下这个国家. . .. .…当时皇储殿下询问我援助和协助部队的时候,我也是说过“多多益善』的”莫林的这个决定,说实话其实让指挥部里的其他军官都鬆了口气。
没有人愿意在情况不明的时候,就头脑发热地冲向一座戒备森严的首都。
“另外..”
莫林接著开口补充道:
“让工兵部队在合適的位置,开始修建一座野战机场 . .. .我们后方的侦察机也该转场过来了,l15装甲飞艇很快就会返航补给並转运部队,所以我们需要其他单位,来持续地空中侦察和火力支援。”“明白!”
指挥部的命令很快就下达了下去,庞大的战斗群再次开始移动。
奥匈帝国的山地部队开始清缴普拉霍瓦河谷的残敌,並確保这处陆上通道的畅通。
而“莫林战斗群』的各个部队,则依次推进到了距离布加勒斯特城郊只剩下五公里的位置。成千上万的萨克森士兵,就在布加勒斯特派出的侦察兵惊讶的注视下,拿起了工兵铲,开始有序地挖掘第一道堑壕。
与此同时,在普洛耶什蒂外的临时野战维护平上,l15装甲飞艇也完成了它此行的最后一项任务。所有的物资,以及三“齐格飞1型改』装甲骑士,都已经被安全地卸载到了地面上。
在得知装甲飞艇即將暂时返航后,正在视察前线堑壕修建工作的莫林也赶回了装甲飞艇所在的位置,並找到了安德烈亚斯。
“上校阁下,我们准备返航了。”
这位空军中校的脸上带著一丝不舍,短短数日和莫林的接触,让他彻底明白了前辈施耐德上校所说的那些话。
在他看来,这位神奇上校的超前思维,確实给帝国空军带来了大量思路和启发。
至少在对装甲飞艇和飞机的使用上,仅仅这两天的战斗,就足以让安德烈亚斯撰写出大量研究报告。甚至l15装甲飞艇上的几个主要军官,都已经弄出了“空投装甲骑士』的標准流程草稿.. “l15返回特兰西瓦尼亚的后方基地进行补给和维护后,我们会儘快装载物资和一部分皇储殿下调拨的支援部队过来。”
安德烈亚斯中校看著莫林,认真地问道:
“在离开之前,上校您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用飞艇紧急转运过来的东西吗?只要是能塞进货舱的,我们都能给您带来。”
莫林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炮兵..,给我多带点炮兵过来!”
“炮兵?”
“没错“我已经计算过了,一个k14 105毫米野战炮兵团,算上一个基数的弹药,再加上人员、马匹、弹药车、观测车、备用零件车、拖拽卡车这些,零零散散应该在750吨到800吨之间。”莫林回忆著之前和克莱斯特一起计算过的数据,向安德烈亚斯说道:
“按照l15装甲飞艇的运载能力,你可以快速转运2个炮兵团过来,然后还能额外装载200吨左右的物资”听到莫林似乎早就算过炮兵团全重的时候,安德烈亚斯只觉得自己后脑已经开始流汗了。
莫林上校究竞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在算计这些了啊!
另一边,莫林可没管那么多,既然格奥尔格皇储给了他“大旗』,让他能直接指挥装甲飞艇,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普拉霍瓦河谷的通道虽然打通了,但在我看来更多是让步兵单位从地面通. . ...对於重炮这种笨重的大傢伙来说,运输起来还是非常麻烦!”
“如果能让你们用飞艇直接转运一批炮兵部队过来,那將为我们节省大量宝贵的时间。”
安德烈亚斯中校立刻明白了莫林的意思。
“我明白了,莫林上校 ..…等我回到后方转运区就著手此事。”
“嗯,我也会亲自向皇储发电,让他帮忙协调此事。”
莫林拍了拍安德烈亚斯的肩膀,和善地笑了笑。
“一路顺风,中校。”
“感谢您,上校。”
隨著l15装甲飞艇在一段时间后解除了地面部署状態,l15装甲飞艇那庞大的身躯,在魔导核心与螺旋桨的轰鸣声中,缓缓升空。
莫林站在地面上,仰头看著这艘空中巨兽重新回到天上,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感嘆。
“1800吨载重量,太不科学了这玩意人儿. .. .”
“但话又说回来,確实也太方便了。”
另一边,莫林战斗群这边的突然“剎车』,也让布加勒斯特城內包括斐迪南一世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手足无措。
他们已经做好了敌人会像前一天那样,以雷霆万钧之势发起猛攻的准备。
城內的守军枕戈待旦,那些被转化的血裔战士也已经部署到了城市內各个关键的防御节点。黑袍老人更是带著他的秘密结社成员,不眠不休地在疯狂转化著更多的血裔。
整个布加勒斯特,就像一根被拉满了的弓弦,隨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结果..
谁也没想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一路横推到城外的萨克森人,竟然在这最后一步之遥,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他们非但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在城外不紧不慢地挖起了战壕?
这算什么?
在布加勒斯特老王宫的临时作战会议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名选择留守首都的將军,满脸困惑地看著地图上被標註出来的萨克森部队正在挖掘的阵地。“难道他们想和我们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这不符合他们的作战风格。”
另一名军官立马反驳道:“从他们突破边境开始,就一直在追求高速机动和闪电突装. . . ….现在突然停下来,一定有什么阴谋。”
斐迪南一世坐在主位上,同样是眉头紧锁。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萨克森人的反常举动,让他原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悬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站了起来,向斐迪南一世报告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陛下,目前布加勒斯特城內的粮食和其他生活物资储备还算比较充足,如果省著点用,我们应该是能坚持到援军返回的!”
“萨克森人的突然停止进攻,也许反而能为我们爭取到宝贵的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斐迪南一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在保加利亚前线,罗马尼亚王国还有三十万主力部队正在联合希腊、奥斯曼一同围攻敌军。陆军总参谋部在撤离前,已经调动一批部队回援,算算日子也只需要再撑几天就好。
如果能调更多的部队回来的话,给这些孤军深入的萨克森“骄兵』一点惊喜也未尝不可. …“立刻给陆军总参谋部发电!”
斐迪南一世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重新有了一丝底气。
“告诉他们,首都会竭尽全力坚持下去,吸引萨克森人的注意!让他们立刻从保加利亚前线,再多抽调几个师的部队回来!越多越好!”
“我们甚至 ..可以利用萨克森人骄傲轻敌的心理,对他们发动一次反击!”
这个大胆的想法,让会议室里的军官们都精神一振。
会议结束后,斐迪南一世再次回到了皇宫的书房中,见到了那个等候在此的黑袍老者。
他將萨克森人停止进攻,以及自己准备调回主力部队进行反击的计划,都告诉了对方。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也是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大师,如果布加勒斯特就这样一直被围下去,我们储备的血液. ...够不够那些战士们的消耗?”黑袍老者听到他的话后,显然也是有些意外。
他的脸色明显变换了一下,接著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就在斐迪南一世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
“萨克森人停止进攻?这还真是有些突然啊. ....”
“陛下,由於这些天我们转化了大量的血裔,所以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我们储备的血液,確实..…支撑不了太久。”
“毕竞血裔们对於血液的新鲜度有一定需求,如果存放的时间太长的话,非但不能达到供养效果,反而会產生一些副作用。”
斐迪南一世的心猛地一沉,急忙追问道:“太久是多久?”
“最多.,两天。”
这个数字让斐迪南一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萨克森人停止进攻后,反而是首都內部出现了风险。
斐迪南一世:“那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吗?”
“陛下,请您不必为血液的储备问题而担忧。”
“为什么?”
老者转过身,面向书房墙壁上那副布加勒斯特地图,声音幽幽地响起。
“因为,这座城市本身.. ..就是一座巨大的血库。”
“你在说什么?!”
斐迪南一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向前走了一步,紧紧地盯著黑袍老者的背影,试图从那宽大的袍子下看出些什么。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老者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那只乾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同时开口道。“不是我们想做什么,而是陛下您想做什么. . .”
他的指尖从城市的中心,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划过那些代表著居民区的方块。
“陛下,您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城市里生活著多少您的子民。”老者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斐迪南一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剔除那些已经逃离这座城市的,再算上从周边地区逃难进来的,现在城里至少有二十万平民。”“二十万.....”
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乾裂的嘴唇边,似乎逸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多4. . . ….丰沛的生命之源。”
斐迪南一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石才没有倒下。
他终於明白老者那句“不必为血液储备担忧”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於肯定,那些关於“怪物』和“市民失踪』的谣言,並非空穴来风。
他的子民,那些他宣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人,正在成为那些被他亲手创造出来的血裔的食物。“不...不行!”斐迪南一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你们不能这么做!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你们圈养的牲畜!”
老者终於缓缓地转过身来。
兜帽的阴影下,斐迪南一世第一次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但异常明亮的眼睛,瞳孔的顏色竞然和他自己一样,是那种诡异的猩红色。
“陛下,请您冷静。”
老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
“这是为了贏得这场战爭,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为了胜利,就可以牺牲无辜的平民吗?”
斐迪南一世怒吼道,但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內心其实已经开始动摇,甚至模模糊糊有另一个古老的声音在说话。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老者回答得理所当然。
“战爭,从来没有无辜者. . 那些萨克森人兵临城下的时候,他们会因为这些人是平民而手下留情吗?不会的,他们只会用大炮和机枪,將这座城市里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我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些“代价』,变得更有价值而已。”
老者向前走了两步,凑到斐迪南一世面前,声音压得更低了。
“陛下,您要记住,您现在不仅仅是罗马尼亚的国王...您更是瓦拉几亚沉睡了四百四十年的龙!”“您是池的继承者,您的血管里已经流淌著池的力量,您的意志就代表著这片土地的意志!”“是选择像一个软弱的人类君主那样,抱著可笑的仁慈和道德,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国家被敌人蹂躪,自己的人民被屠杀.”
“还是选择像一个真正的统治者那样,拋弃无用的情感,用铁与血的手段去捍卫您的王座和荣耀?”“您. ...自己选择。”
说完,老者向他恭敬地行礼。
但在费迪南一世看来,对方更像是在向另一位站在他背后的统治者行礼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