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语沉默了三分钟,俯身上车。
老爷车其实並不好坐,没有现代车辆的电子辅助设备,没有电动窗,没有电动座椅,舒適度远不如现在的车好,且是手动档的,不好开,还会故障频出。
它只是一种情怀,只適用於收藏,价值在於它的歷史和工艺。
还有,陆麒能记住她偶尔说过的话。
而顏清轩,陆锦语想,他太胆小了,真的,太胆小了。
她是女人啊,总不能让她主动去追他吧?也不是不可以追,但是总感觉缺了点动力,缺了点非他不可的狂热和激情,或许顏清轩对她也是如此。
传闻,虞城当年比他还怂。
可是虞城追秦悦寧,那是实打实地追,实打实地等,不怕被打,甚至不怕死,一等就是好几年。
想到这里,陆锦语不禁有些沮丧,还有些许心酸。
陆麒上车发动车子,朝海边开去。
车窗半开,有风吹进来,陆锦语长发飞扬。
等绿灯的时候,陆麒探身,將手伸到陆锦语这边,帮她手动升车窗。
陆锦语后背紧贴汽车座椅,静静望著他稜角分明的侧脸,清晰的下頷,頎长的脖颈,修长的手臂,暗道,臭小子果然长大了,一个不注意,他就从男孩悄悄长成了男人。
可她还记得他穿开襠裤,拖著两条清鼻涕的样子。
车窗升起,风止。
陆麒突然侧眸看她。
目光漆黑锋锐,带著雄性独有的攻击性。
陆锦语急忙將目光移到別处,心中却想,穿开襠裤的小奶豹,长成大豹子了。
陆麒朝她伸出右手。
陆锦语上半身使劲往后撑,警告道:“臭小子,敢对我动手动脚,我可打你了啊。”
陆麒微微笑了笑,手伸到她脸上,把她垂落在脸前的头髮轻轻撩到耳后。
他將唇凑到她耳朵上,低声说:“你捨得打我吗?”
他呼吸很热。
陆锦语那只耳朵被他的呼吸烘得暖乎乎的。
她心中暗自腹誹,臭弟弟,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油腻招数,一会儿发腹肌照,一会儿对著她的耳朵低声说话。
他中气很足,那声音便在她耳蜗里嗡嗡迴响,久久不散。
她想,如果顏清轩也这么撩她。
她肯定就有动力去追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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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连她的面都不敢见。
她轻轻嘆了口气。
陆麒坏坏一笑,道:“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打我。”
陆锦语白了他一眼,心说,幼稚!
绿灯亮了,陆麒发动车子。
车子驶到海边,中途熄了两次火,因为难开,四十几分钟的车程,硬是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陆麒对这种又贵又难开的老爷车彻底祛魅。
不过陆锦语喜欢,下次他还开这破车载她出来玩,哪怕开一辈子。
將车停在海边,陆麒迅速跳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对陆锦语道:“女神,请下车。”
陆锦语瞥了他一眼,长姐的口吻说:“板板正正地叫我姐,別没大没小。”
陆麒勾唇,“以前有的是机会叫,以后也有机会叫,但现在少叫为妙。”
陆锦语心道,心机臭弟弟!
二人朝海边走去。
陆麒很自然地伸手抓住她的手。
陆锦语嗔道:“別对我动手动脚。”
陆麒眼神无辜,“姐姐小时候拉过我的手,你都忘了?”
陆锦语记不清了。
可能拉过吧。
亲戚中,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太多了,舟舟帆帆、苏惊语、元瑾之、虞心虞泽、虞青遇,还有元慎之,小时候全是小屁孩,性格各异,每次遇到婚丧嫁娶过生日过寿聚到一起,吵得她脑壳疼,偏偏都爱找她玩,尤其是小陆麒。
一恍神的功夫,手被陆麒抓住了。
他握著她的手,道:“和小时候拉的感觉果然不一样。”
陆锦语抽了抽,没抽动。
的確不一样。
小时候他是小爪爪一个,软软嫩嫩,现在那手,有她一个半大,力气更是比她大太多。
是长长硬硬有力的男人手。
陆锦语道:“放开,別给脸不要脸。”
陆麒笑,“不要脸,要你。”
陆锦语抬眼瞪他。
虽然气他,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英俊的臭小子,高高帅帅,青春逼人,但没舟舟冷,不过也没帆帆那么开口即笑。
他处在舟舟帆帆中间,不冷不热,但又比舟舟帆帆多了点坏。
可能是遗传了他父亲祁连那点侠盗之风。
海边风大,將陆锦语的长髮吹得飞扬,脸被冻青。
不知不觉,已经入冬了,冬天的確不是个谈恋爱的季节,更不適合失恋,在冬天失恋会比其他三季失恋,更悲伤。
陆麒拉开外套拉链,伸手將陆锦语揽在腋下,半抱在怀中。
陆锦语挣扎,但是挣不开。
她恼道:“臭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啊!”
陆麒低声说:“姐姐小时候抱过我,你可以抱我,我为什么不可以抱你?”
抱过吗?
陆锦语记不太清了。
那帮乌央乌央的小孩,数她辈分大,都喜欢围著她喊小姨小姑,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喊得大声,过年还问她要压岁钱,舟舟和青遇除外。
她虽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但因为是他们的长辈,会挨个发红包。
陆麒跟她同辈,也腆著脸向她討要红包。
她也会给。
有的孩子实在可爱,她给完红包,会抱抱他们。
应该也抱过陆麒。
毕竟他小时候也是个討人喜欢的帅气宝宝。
小时候抱就罢了,长这么大了,抱什么抱?会抱出事的。
陆锦语后悔,不该跟著他来兜风的,或许上他的车就不对。
可是顏清轩,他太怂了,陆锦语失望地想,但凡他有陆麒的一分强势就好了。
她用力从陆麒怀中挣出来。
陆麒没再强抱,只是把颈中的围巾取下,围到她脖颈中。
陆锦语闻到围巾上有淡淡的菸草味,是薄荷味的香菸。
臭小子都会抽菸了,果然长大了。
二人並肩走到海边的沙滩上。
清冷的天,成群的海鸥伸展著翅膀在海面飞翔,发出咕咕的声音,鼻间有淡淡的咸腥味,是海风的味道。
陆麒看向翩翩起飞的海鸥,道:“锦语,我是认真的,不是为了相亲而相亲,也不是为了给墨鹤叔叔面子,更不是因为胜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