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娆不说话也不动，陈砚知又朝她靠近了些。
小小往前一步，心与心的距离刚好是30公分，小半个小臂的距离。
30公分，在两人独处、非做爱时间里，这30公分是能让她的味道将自己包围，同时又不会被她推开的安全距离。他的身体已经牢牢记住了这30公分。而等他们收拾整齐，从家里从幕后从独处的空间出来，就又变回了普通同学的距离。很远，是一前一后相隔十分钟步行路程的距离，就连打个招呼也只能擦肩而过，然后背对背，越行越远的距离。
陈砚知不愿意。他不能忍受。
不能忍受只是普通朋友，不能忍受若无其事地擦肩而过，不能忍受无法和心爱的女孩名正言顺地手牵手，不能忍受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而他连追上去一起并肩走的资格的都没有。
“至少收下花，好吗？这是庆祝你演出圆满结束的花。”陈砚知克制着要吻她的冲动，哑声说，“朋友也是可以送花的。”
怎么可能只有花。
温娆把手抽出来，捏了捏他的脸。
“乖，我名声不要了吗？”她语气极尽温柔，说的话却有些残忍，“学校多少人知道我是他女朋友？这才刚分就和你不清不楚……最主要是对你也不好呀。”
骗他的。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更不在乎陈砚知被怎么说。
“我不在意那些！我……”陈砚知急急打断，话还没说完就被脸颊旁的手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温娆的语气冷了些，“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果然。陈砚知还没为温娆担忧他的名声开心，就被这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冷静了一些，但没多久就委屈上了，又猛然想起礼堂没开灯，温娆根本看不见，他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好了，不要闹脾气。还要跟我回去吗？还是你要回宿舍？”温娆说。
“要的，要跟你回家。”陈砚知生怕慢一步就被丢下了似的抓住她的手，又蹲下身捡起那束花。他突然想到温娆刚刚的话，又松开了手。“……你先走吧，在校门口等等我。”
温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眼，转身走了。
最后他们还是一前一后出了礼堂，在校门口打了车回去。
温娆坐在窗边，一言不发。
“想吃什么东西吗？”陈砚知凑过来和她咬耳朵。她摇摇头，不看他。演出下来紧跟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温娆已经累了。
明天没有课，校庆也结束了，后面也没有什么大型活动了。
可以好好休息了。温娆闭了闭眼。
脑子里的待办事项被一项项划掉，温娆终于开始思考起陈砚知的事情。
吃也吃到了，也和程焕分了手，这场戏也差不多该收场了。要跟他在一起吗？
温娆谈过很多风格的男孩。有长得这一双狐狸眼的心口不一傲娇男，嘴上说不喜欢不要，连牵个手都脸红红，不超过十秒就嫌腻歪闹着要撒手，抓着她的力度却根本不减。温娆最喜欢逗他，把他训得抛掉嘴硬的毛病巴巴地贴上来，是那段恋情中最大的乐趣。
冷心冷情的冰山美人也不是没有追过，是隔壁学校的，她费了些力气要到联系方式，也研究了一下他喜欢的东西。那个男孩喜欢异宠，家里除了各种花色各异的蛇和甲虫外，还有一整个房间的蝴蝶标本，被布置得像美丽的梦境。她在这个梦境下拿走了他的初吻，温娆到现在还记忆犹深。
这两个是谈得比较久的，其他的温娆已经记不太清了。她历任男友被提分手的原因只有一个，腻了。
温娆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感兴趣就追，到手就谈一段甜蜜的恋爱，腻了就分。恋爱来来去去做的事都大同小异，有趣的是和不同的人，还有追逐的过程。
陈砚知则是追起来最有意思的那个，也是目前最难追的。
事情发展到现在，一开始表白被拒绝的怨气早就消散了。
那如果她和陈砚知在一起，她会腻吗？
温娆头靠着车窗，斜斜地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昏黄的路灯被车子抛在身后，灯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滑过高挺的鼻梁，擦过饱满的唇。从唇瓣一路看上去，就是她最喜欢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怎么了？”温娆看过来的那一瞬间陈砚知就发现了，也转头一直盯着她看。应该是被她看得有些开心，他的嘴角勾起了些明显的弧度。
笑得有点傻气，他自己还不知道呢。
“在想什么？”陈砚知的手蹭过去，牵住她，眼睛亮亮的。
会腻吗？
温娆定定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回答道：
“我在想……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她怎么开始想这些问题了？都还没在一起呢。再说了……
陈砚知被夸得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一副下一秒就要摇着尾巴扑上来求吻的样子好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