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一拳打得结结实实。
徐庆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砰”地摔在地上,滑出去三四尺远。
他仰面朝天,胸口剧痛,喉咙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练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
许燕站在场边,嘴巴张著,眼睛瞪得溜圆。
她刚才还在担心许清吃亏,甚至想衝上去拉开他们。可现在,躺在地上的是徐庆。
她那个练了两个月武的侄子,被自己才来三天的亲侄子,一拳打飞了。
陈旺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
许清来武馆才几天?满打满算,三天半。
桩功半炷香入门,五行拳三天小成。这真的是中下根骨?这悟性是不是也太逆天了些。
他想起师父那天听到消息时的反应,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周文脸上的笑容早就凝固了。
他靠在兵器架上,身子猛地站直!
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徐庆,又看看站在场中央面不改色的许清,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围观的师兄弟们炸开了锅。
“我的天......许清师弟贏了?”
“他才来几天啊?三四天吧?”
“徐庆练了两个月啊,就这么输了?”
“你们看见没有?许清刚才那套拳,招招相连,跟流水似的。那是不是小成?”
“肯定小成了!我见过陈旺师兄打过,就是这个味道!”
“三天上手小成?这悟性也太变態了吧......”
“不是说他是中下根骨吗?这悟性也太嚇人了。”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练武场上空盘旋。
许清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徐庆面前,低头看著他。
徐庆躺在地上,胸口剧痛,嘴角的血丝极为刺眼。
他仰头看著许清,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屈辱。
一个臭打鱼的、来了三天半的泥腿子,当著全院师兄弟的面,一拳把他打趴下了。
许清看了他两息,眼神死一般的冰冷。
徐庆被盯得发毛,只觉通身冰冷,他本还想发狠说些什么,可却畏惧地张不开口。
“起来,把食盒收拾了,然后去给小姑道歉!”许清开口了,声音平淡,落在徐庆耳中却冰凉入骨,声如炸雷。
徐庆本能地就要拒绝,可再看一眼许清那吃人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屈服了。
徐庆抹了抹嘴角的血丝,一声不吭地爬了起来,捡起食盒,將沾了土的包子羊肉统统装了起来。
又一步一步,走到许燕面前,低著头,咬著牙说:“二婶,我错了。”
“哎,没事,伤著没?”许燕接了食盒,想替徐庆擦擦身上的土,可徐庆却满脸屈辱,飞一般地跑出了武馆。
“阿庆......”许燕想叫住他,可话没说完,就不见了徐庆身影。
“唉!”许燕嘆了口气,回身看向许清,眼泪却突然又下来了,这回却是又心疼又骄傲的泪。
她伸手摸了摸许清的脸,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清儿......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许清笑了笑,伸手接过许燕手里的食盒。
包子和羊肉沾了土,但洗洗还能吃。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秦良,笑著说:“秦师兄,马上就要吃中饭了,你不嫌包子羊肉带土吧?”
开打前,许清把眾人表情扫了一遍,秦良是除了小姑与陈旺外,唯一一个担心他的之人。
秦良闻言猛地回过神,忙欢喜应声:“不嫌不嫌!我去伙房拿碗。”
不一会,秦良就盛了包子羊肉喜滋滋地去了水房。
许清把食盒递给许燕,笑著说:“小姑,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去家里看你。”
许燕接过食盒,张了张嘴,想到徐庆,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
她嘆了口气,只再摸了摸许清的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许清正站在练武场上望著自己,他背脊挺得笔直,阳光打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她忽然觉得,大哥在天上看到这一幕,应该也会笑吧。
......
內院。
寧云正给赵岩倒茶,赵岩靠在太师椅上,半闔著眼,像是要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陈旺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脚步声把青砖踩得咚咚响。
“师父!”他先给赵岩行了一礼,又朝寧云笑了笑,“寧师兄。”
赵岩睁开眼,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假意的训斥:“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陈旺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敢顶嘴。
“说吧,发生了何事?”赵岩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语气淡淡。
“师父,是许清师弟!”陈旺凑近了些,声音里带著掩不住的兴奋,“师父,许师弟的五行拳已经小成了!”
陈旺口中不停,把適才前院的事说了一遍。
从许燕来送饭,徐庆踢翻食盒,到许清如何站出来,如何在切磋中击败徐庆。
陈旺越说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他来武馆才几天?满打满算三天半!五行拳三天就小成。徐庆比他早来两个月,五行拳连入门都没摸著呢!还有桩功,许清这才几天,就快赶上徐庆两个月的进度了!”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著赵岩的脸色,终於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师父,您......您真没摸错?许师弟那根骨,真是中下?”
赵岩没说话。
他端著茶碗的手悬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摸骨不会错。
这手绝活是师父亲传的,几十年了,从没出过差错。
许清的骨相、筋络、气血,他都亲手摸过,確確实实是中下之资,撑死了能突破明劲,暗劲的门槛......怕是迈不过去。
可陈旺说的这些又怎么解释?
桩功半炷香入门,五行拳三天小成。这样的进境,別说中下根骨,就是根骨上佳的弟子,也难做到。
赵岩的眉头越皱越紧。
除非......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特殊体质。
有些人的根骨看似平庸,却天生契合某些功法或拳法。
一旦练对了路子,前期进境便一日千里,比寻常根骨上佳的人还要快得多。
这种人不多见,但书上有记载,他也曾听师父提过。
许清会不会就是这种?
可再一想,赵岩又暗自摇了摇头。
他师父也说了,特殊体质再契合,也只是“前期快”。
根骨终究是根骨,是武道之基。
除非能找来那种改变根骨的宝药,否则中下就是中下,能突破明劲已是极限。
明劲以后,功法契合的效用便微乎其微,还想靠著契合突破暗劲,希望不大,再往上,更是千难万难。
根骨,才是老天爷真正的赏赐。
想到这儿,赵岩端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平静。
“根骨中下,不会错。”他的声音很淡,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犹疑从未存在过,“他进境快,当是契合了五行拳的路子。”
“有些人天生如此。练別的拳不行,偏偏某一门上手极快。可这不过是前期罢了,到了后面,该卡住还是得卡住。”
陈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赵岩一个眼神止住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陈旺有些不甘心,可师父发了话,他也不敢再多嘴,只好应了一声“是”,转身要走。
“等等。”
开口的是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