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来之前,新合约已经擬定好了,並非刻意针对他。
陈风的態度更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王旭而改变。
永寧湾的珠宝品质极佳,深受追捧,按市场正常买卖就已经能赚很多钱。
然而在马嵩查出来的资料中,他们却靠著一纸合约,投机倒把,牟取暴利,完全就是扯沧浪帮大旗还要砸沧浪帮饭碗。
“看完了吗?”陈风语气云淡风轻。
这份合约其实是一个机会,是他给出的最后余地。
如果锦衣男人愿意签下,愿意把之前的违规所得交出来,那么就还有缓和商討的余地。
“堂、堂主,这合约我不能签。”锦衣男人脸色惨白。
这份合约要是签了,不仅没得赚,还得倒贴进去。
“那就没得谈了。”
陈风在心中暗嘆一声,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怨不得旁人。
然后陈风便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大门,示意二人可以离开了。
锦衣男人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两人失魂落魄地走向门外。
马嵩凑到陈风身旁,低声问道:“堂主,那接下来......”
“按规矩办。”
陈风言简意賅。
“明白了。”马嵩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未来没有合作,可不代表往事就翻篇了,既然这一次把旧帐都翻了出来,自然要好好清算清算。
偷偷坑了沧浪帮一笔,还想就这么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堂口外。
王旭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什么堂主是陈浪?堂主怎么能是陈浪呢?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能是沧浪帮的堂主呢?
从进去到出来,他能明显的感受出,陈浪从未正眼看过他,就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边野狗。
看一眼多嫌弃。
隨意讥讽的邻居,一跃成为他跪在地上也高攀不起的沧浪帮堂主。
这种巨大的反转,让王旭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瞧你干的好事!”锦衣男人把满腔怒意全部倾泻在王旭身上。
锦衣男人死死揪著王旭衣襟,厉声质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堂主?你是不是之前得罪过他!说啊!”
王旭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昔日的冷嘲热讽,都化为一个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所有损失都由你来承担!”
锦衣男人甩下一句话后,愤懣离去。
王旭满脸不可置信,他哪承担得起啊,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顿时心头大急,赶忙追上去。
但刚迈出两步,陡然想起自己的马车还在马厩里,一时间进退两难,踌躇不前。
思量再三,王旭最终选择先回马厩里寻回马车。
马厩旁,只见黄三靠在柱子边,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嘴角扯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看什么看!”
王旭本就一肚子火,见黄三这般模样,顿时恼羞成怒,抬手指向黄三,气急败坏地厉声喝斥。
下一刻。
“哎呦!”
王旭被一股力量推倒,重心一失,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丫的来闹事是吧!”一位沧浪帮杂役对著王旭骂道。
他刚才餵完马,一过来就看到王旭用手指著黄三叫唤,心中一惊,这可是堂主的车夫。
他当即就衝过来,二话不说推了王旭一把,想让王旭离黄三远一点,谁曾想这王旭这么不禁推,一下就倒。
其他杂役听到动静,纷纷靠过来,面露不善地看著王旭。
“你、你们!”
王旭知道不妙,麻溜地爬起身,钻进马车里,狼狈离开。
马嵩从院子里头缓缓走出,拍了拍黄三的肩膀,问道:
“黄师傅,你认识那个人吗?他跟堂主是什么关係?”
黄三见到是马嵩,连忙恭敬行礼,喊了声“马管事”,不过对於马嵩的问题,他却有些迟疑。
马嵩继续说道:“他刚才在里头衝撞了堂主,我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黄三这才开口解释道:
“他叫王旭,就住在大人隔壁,平日里没少对大人冷嘲热讽,不过大人心胸宽广,没跟他一般见识。”
黄三口中的“大人”是谁,眾人心知肚明。
马嵩看著远去的马车,若有所思。
今天这件事情,不过是陈风接任堂主以来,平静日子里掀起的一点微澜。
正如平静的湖面偶尔也会被风吹起波澜,漾开几圈涟漪,转瞬便归於沉寂。
往后时日,陈风一如既往,坐著黄三的马车,在堂口与宅院之间来来回回。
只不过,他再也没见过王旭,再也没听到王婶四处炫耀、阴阳怪气的声音,整条街都变得清净许多。
邻里之间都在传,他们家生意出了点问题,不得不变卖家產离开。
那间二进的宅子,很快被別人买去,陈风的新邻居,变成了一位姓马的大爷,和蔼可亲。
......
......
“贺老,我来领月钱。”陈风递出自己的腰牌。
沧浪帮库房处,不少帮眾在排队领取月俸。
永寧湾以外的其他区域的物资,是总部每月派人运送过去,在当地堂口进行核算,登记领取。
但陈风是永寧湾西区的堂主,离总部不远,所以每月都要跑来总部一趟,亲自领取。
贺老接过腰牌,扫了一眼后,照例拿出三枚聚气丹、一张银票、数粒补丹,交给陈风。
陈风接过,道谢后就要离开。
“小子。”贺老叫住正要离开的陈风,声音嘶哑,“你还有贡献没用,要不要换些东西。”
陈风脚步一顿,折返回来,问道:“我有多少贡献?”
他的心底升起疑惑。
西区风平浪静的,连个闹事的都没有,当了这么久堂主都没出过手,整天就是跟木头桩子对练。
哪里赚的贡献?
“嗯......”贺管事翻看了一下登记册,然后缓缓抬起两根手指。
“你有二百贡献点。”
隨后,贺管事告诉陈风这些贡献来自於哪——辖区无事发生,安安稳稳,也算作堂主的功劳,每月总部都会派人私下考察。
通过考察就有三十点贡献,相当於每天一点。
“这也不对啊,我当堂主才两月有余,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九十点啊?”陈风疑惑道。
“你小子急什么?听我说完。”贺老不急不徐,往一旁的痰盂里淬了一口痰。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嗓子不舒服,说话总是断断续续。
“你西区在这两月抓了好多黑心商人,帮內查抄他们的资產,所获得的钱財,都会给你折算一部分贡献。”
陈风哑然,原来这也可以。
“那二百贡献都能换些什么?”陈风问道。
贺管事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卷竹简,在柜檯上缓缓展开:
“诺,堂主能换的都在这了,你自己挑挑。”
陈风拿起竹简,上面罗列著一个个珍奇宝物。
丹药、兵器、功法、甲冑防具、天材地宝,应有尽有,包罗万象。
陈风目光快速锁定在功法那一栏——【逐浪刀】【惊涛掌】【踏浪行】【沧浪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