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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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遇刺

    秋风萧瑟,长安城的街道上落叶翻飞。
    李恪骑在马上,李愔跟在旁边,兄弟二人带著李安和赵统领及四个侍卫,正往秦府的方向去。这条路他们走过无数次了,从宫门出来,穿过两条大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再走一刻钟就到了秦府。巷子两边是高墙,墙內是几处閒置的宅院,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李恪喜欢走这条路,清净,不堵马。
    李愔骑著一匹小马,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东张西望。他在秦府学了一段时间的骑射,进步不小,秦琼夸他“有悟性”,他高兴了好几天。
    “三哥,今天师父教什么?上回说等我马骑稳了就教鐧法,今天是不是该教了?”李愔一脸期待。
    李恪笑了笑:“急什么?先把马骑稳了再说。师父说了,基本功不扎实,学什么都白搭。”
    “我马骑得很稳了!”李愔不服气,“上回师父还夸我了呢。”
    “夸你是鼓励你,不是说你真的行了。”李恪看了他一眼,“愔儿,学东西不能急。欲速则不达。”
    李愔撅了撅嘴,不说话了。
    巷子很长,两边的高墙把阳光挡在外面,只有窄窄的一线天光从头顶漏下来,照在地上,明晃晃的,像一把刀。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在巷子里迴荡。秋风从巷口灌进来,带著一丝凉意,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李恪忽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这条巷子平时就没什么人,但今天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鸟叫声都没有。他勒住韁绳,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两边的墙头。墙头上什么都没有,但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李安。”他低声叫了一句。
    “殿下?”
    “不对劲。叫人——”话没说完,一支箭从墙头射下来,钉在李安的马前,马受惊直立,李安被甩了下来。
    “有刺客!保护殿下!”赵统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四个侍卫立刻围了上来,拔刀护在李恪和李愔周围。
    墙头上冒出十几个人影,黑布蒙面,手持刀剑,纵身跳下。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长刀,落地时溅起一片尘土。他的目光扫过李恪和李愔,声音沙哑而冰冷:“太子的血仇,今日便拿李世民的儿女来祭!”
    李恪的心猛地一沉。打著为太子李建成报仇的旗號——这些人是有备而来。他们知道这条路,知道这个时间,知道他带著弟弟出宫。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
    “带殿下走!”赵统领大喝一声,带著四个侍卫迎了上去,刀剑相击,火星四溅。李恪一把拉过李愔的马韁,调转马头,往回跑。但巷子太窄,马跑不快。身后传来惨叫声——一个侍卫倒下了,又一个侍卫倒下了。
    李安从地上爬起来,抽出腰刀,护在李恪身后。“殿下快走!奴才挡著!”
    李恪没有回头。他拼命地抽著马鞭,马嘶鸣著往前冲。但前面也有人——三个黑衣人从巷口堵了过来,手持长刀,面目狰狞。前后夹击,无路可走。
    李愔的脸嚇得煞白,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三哥……三哥我怕……”
    “別怕。”李恪的声音很稳,但他的手在发抖。他把李愔从马上拽下来,护在身后,从腰间拔出了短刀。这把短刀是秦琼送他的,说是防身用的,他一直带著,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赵统领浑身是血,还在拼杀。四个侍卫,已经倒下了两个,剩下两个也伤痕累累。李安的腿被砍了一刀,跪在地上,还在挥刀。但黑衣人太多了,至少有十几个,个个身手矫健,显然不是普通的匪徒。
    为首的黑衣人一刀劈开赵统领的刀,一脚將他踹翻在地,大步朝李恪走来。长刀上还滴著血,在昏暗的巷子里泛著冷光。
    “蜀王殿下,別怪我们。要怪就怪你爹,当年杀了我家主公。”黑衣人举起长刀,朝李恪砍来。
    李恪侧身一闪,短刀架住了长刀,但对方力气太大,他被震得虎口发麻,短刀差点脱手。黑衣人第二刀又砍了下来,李恪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刀锋相撞,火星四溅,他的虎口裂开了,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黑衣人第三刀砍向李愔。
    李愔嚇得闭上了眼睛。
    李恪没有犹豫。他扑了过去,把李愔护在身下,用后背挡住了那一刀。
    刀锋划破衣袍,划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李恪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李愔身上。疼,钻心的疼,像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他的背上烙了一下。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著牙,没有鬆开弟弟。
    “三哥!三哥!”李愔哭著喊,双手拼命地推他,“三哥你流血了!三哥!”
    李恪想说“没事”,但嘴里涌上一股腥甜,说不出话来。
    黑衣人举起长刀,准备再砍一刀。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从巷口传来:“住手!”
    一支飞刀破空而来,正中黑衣人的手腕。长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黑衣人捂著手腕,后退了几步,朝巷口看去。
    一个少年从巷口冲了进来。他大约十六七岁,穿著一身白色长袍,腰间別著一把长剑,面容清秀,但眉宇间有一股英气。他的动作极快,三两步就衝到了黑衣人面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挡开了刺向李恪的刀。
    “什么人!”黑衣人怒吼。
    少年没有回答。他的剑法凌厉,招招直取要害,几个黑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但他的力气不大,面对多人围攻,渐渐落了下风。他没有退,挡在李恪和李愔面前,一步都不让。
    “快走!”他回头对李恪喊了一声。
    李恪想站起来,但背上的伤口让他动弹不得。李愔扶著他,浑身发抖,根本站不稳。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快!快!”
    秦琼骑在马上,一马当先衝进巷子。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秦府家將,刀枪並举,杀气腾腾。城防军的士兵也从另一头涌了进来,將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黑衣人看到官兵来了,知道事不可为,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十几个人转身就跑。有的翻墙,有的钻进小巷,转眼间消失在长安城的街巷中。
    秦琼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李恪面前。他看到李恪背上的伤口,脸色铁青。
    “恪儿!”
    “师父……”李恪的声音很虚弱,“恪儿没事……”
    秦琼蹲下来,检查李恪的伤口。刀口从左肩斜著划到右腰,深可见骨,鲜血把整件袍子都浸透了。他的脸色更沉了,回头喊道:“快请太医!去宫里稟报陛下!”
    李安拖著伤腿爬过来,跪在李恪身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殿下……殿下您別嚇奴才……”
    李恪想说“別哭”,但眼皮越来越重,眼前越来越黑。他听到李愔在哭,听到秦琼在喊人,听到远处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他想睁开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的画面是那个救他的少年——十六七岁,白袍长剑,眉目英气。
    “你是谁……”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少年蹲下来,看著他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在下薛礼,字仁贵。”
    李恪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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