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哪个文豪整天上头条啊 作者:佚名
0083、大街上呢,別乱动!
七月滚烫的阳光洒落下来,穿透路边白杨树茂密的枝叶,在地上留下的斑斑点点煞是好看。
严缺蹬著自行车,驮著魏慧莉奔省京剧团方向,嘴里哼著欢快的小调。
声音很含糊,所以魏慧莉听不清他到底哼了什么,只是隱约辨別出,好像有一句是什么“真呀真高兴……”
严缺確实是高兴。
小姐姐笨拙的小手还是挺好玩的。
魏慧莉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侷促的不行。
两只小手紧紧的绞在一起,用手帕擦了又擦。
“慧莉姐,你那部《精变》拍完了?”严缺突然开口,多少转移了一下魏慧莉的关注点。
魏慧莉抿了下唇角:“还没呢。”
“怎么回事啊?感觉你这部电影拍了好久了。”
“本来是早就该拍完了,不过6月份的时候,徐少华让马踢伤了,所以剧组……”
“你等会儿!”严缺打断了一下:“你拍《精变》,怎么还有徐少华的事啊?”
“徐少华演《精变》的男主角,我跟他搭档。”
“哦哦哦……”
严缺对《精变》这部电影的印象不是太深刻。
这主要是因为,该电影上映之后,因版权较为复杂、商业上不太划算、老胶片修復成本比较高等原因,没有过重映。
所以他確实不了解相关演员的情况。
“也就是说,因为三藏,唔,徐少华受伤了,拍摄暂停了?”
“是啊,男主角缺席,没法往下拍了。”
“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告诉我一声?”
“你那时候正在备考高考,我怕给你说了,你再瞎担心。”
好姐姐……
严缺腾出一只手,探回背后,拍了拍魏慧莉的腿。
魏慧莉嚇得打他手背一下:“好好骑你的车子!大街上呢,別乱动!”
严缺谨表无奈。
其实他更想做的是抱抱魏慧莉,宽慰宽慰她。
“徐少华伤得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
“他伤得挺严重的,在曲阜住了一段时间的院,稍稍稳定了一下之后,被送回了话剧团,现在还在宿舍躺著养伤呢。”
“那我回头找个时间去看望一下。”
严缺跟徐少华交情不深,但说朋友绝对论得上。
他那篇《傻瓜》,当初就是在徐少华和王福友、李朝友三个人在省话剧团的宿舍写出来的。
再加上方长河跟徐少华的关係,於情於理都不能不跑趟腿。
“剧组后续怎么定?什么时候重启?”
“暂时还没说,徐少华受伤之后,剧组里有谣言说我们拍聊斋故事,拍狐女什么的,肯定是犯了什么忌讳,总之是封建迷信的那一套,剧组那边承受的压力也挺大的。”
“没事,谣言止於智者,徐少华伤势恢復了应该就好了。上影厂那边呢?赵涣章赵导后来又联繫你了没有?”
聊这个话题,魏慧莉来了精神:“联繫过了,上影厂也跟我们京剧团联繫了,发了正式的邀请过来,请我过去演电影《喜盈门》。我们於团本来不愿意放人,嫌弃我今年有《精变》拍著,还要再拍《喜盈门》,耽误登台演出。”
“你登台演出是丰富广大人民群眾的文化生活,演电影就不是了?”严缺谨表不满。
他非常清楚,诸如京剧之类的传统戏剧,现阶段看著欣欣向荣,如火如荼,过不了几年就会面临艰巨的市场挑战,好多演员也不得不面临转行或者自谋生路的压力。
现在让魏慧莉多演一些电影或者电视剧什么的,也是为她日后铺路。
“你別急呀,於团一开始不愿意让我拍《喜盈门》,我心想你好心好意帮我介绍的角色,怎么能不去演呢,就找我爸哭了一场。我爸捨不得我受委屈,替我跑了趟腿,然后於团那边就给签了字。”
“嘿!老泰山威武啊!”
“不要脸!谁是你老泰山?哼!”
……
……
省京剧团上午一般没什么演出安排,所以大多数情况下的工作都是日常排练,今天也不例外,向铃、鞠晓苏、朱縉玲她们听从指导老师的分派,在排练室舞舞乍乍的排练了半晌之后,迎来了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晓苏姐,铃姐,你们猜小严同志到底给慧莉姐买了什么礼物回来?我看小严同志带的行李包那么大,会不会是买了新衣服啊?”
“小铃子,別瞎猜了,等晚上回宿舍,咱们不就知道了?”
“我这不是好奇吗?”
何止向铃好奇,鞠晓苏、朱縉玲其实也好奇。
她们三个女孩子都没处对象的经歷,所以对严缺跟魏慧莉的事格外好奇,他们在一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牵没牵过手挽没挽过胳膊……
再多了的,就没有了。
因为她们从结了婚的女演员那儿听来的只有这么多,所以完全无法想像,除了牵手挽胳膊之外,还能做点什么。
假如让她们知道,今天上午魏慧莉居然跟严缺的兄弟握过手,简直能疯。
这时候,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时髦女郎走了进来。
她大概一米六几的个头,腿长腰细,一头乌黑髮亮的黑色长髮编成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鼻樑上架著一副金属框的蛤蟆墨镜,上身穿了件白底浅红色碎花小翻脸衬衫,下摆扎在墨蓝色的微喇牛仔裤里,脚上踩著一双纯牛皮的皮凉鞋。
搭眼一看,就跟从电影银幕上走出来的大明星一样。
所有人看著她的眼神都是直勾勾的,无不在猜测她究竟何方神圣。
一直到女郎摘下蛤蟆墨镜,向铃才失声开口:“慧莉姐?”
魏慧莉嫣然一笑:“你们这什么表情?不认识我了?”
“小魏同志,还真是你啊!”
“慧莉你这件衬衫真好看,从哪里买的呀?”
“哎呦呦,小魏你这副蛤蟆镜还是进口的呢!大傢伙快瞧瞧,这上面还带著英文商標呢!”
“小魏同志你这条牛仔裤真好看,样式好,料子也好,还特別显身材……”
姐妹们和同事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饶有兴趣的打量著魏慧莉这一身新衣服,这个摸摸她衬衫的料子,那个打量打量她牛仔裤的款式。
他们做演员的这儿演出这儿演出,本来就比普通人更早接触到最新流行的新事物,只是受限於购物渠道,有些衣服、装饰品能买得到,有些却买不到,如今看著魏慧莉换了这么一身,別提多新奇了。
也就是鞠晓苏眼疾手快捂住了向铃的嘴,否则这姑娘都会忍不住公然问一句:这都是小严同志从燕京给你带回来的呀?
“慧莉同志,你这穿的什么一套?咱们做演员的,端庄、大方,才是我们日常著装的基本原则,你看看你这条牛仔裤,穿身上太不雅观了!”
团里的武生演员袁振霖看著魏慧莉身上的新衣服,脸色很难看,说出来的话也不好听。
向铃懟了他一句:“袁师兄你不懂,慧莉姐这叫时髦!你看看电影画报上,好多电影明星都是这样打扮的。”
“对啊,牛仔裤是燕京、上海、广州那样的大城市里最新流行起来的!”
“小袁啊,你不用眼热,我听说牛仔裤也有男款,改天你买一条穿上,一定也挺好看!”
“哈哈……”
大傢伙日常都在一个团里上班,一个排练室排练,很多时候又都在一个舞台上演出,所以彼此开个玩笑是很常见的。
谁也没想到,袁振霖这次有点急眼了:“我说的是什么牛仔裤的事情吗?我说的是穿衣打扮的事!”
撂下这话,袁振霖拂袖而去。
连排练室的门都给摔出了气急败坏的感觉。
“小袁怎么了?”
“谁知道啊,说得好好的,突然就恼了。”
“別管他,小心眼!慧莉啊……”
谁也没把袁振霖突然发火的事放在心上,袁振霖却是把魏慧莉身上的新衣服全都刻在了眼里。
他日常也住南新街宿舍,早上出门来上班的时候看见在传达室门口立著的严缺了。
当然也看到了严缺戴的蛤蟆墨镜和穿的牛仔裤。
那么,魏慧莉的墨镜和牛仔裤都是严缺送的?
“那个姓严的傢伙,不过是烟臺地区一个县级文化馆的副馆长而已,凭什么惦记慧莉师妹?”
“凭什么?”
“……”
袁振霖在山东戏曲学校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魏慧莉。
后来又在省京剧团做了同事之后,只当是天赐姻缘,哪曾想,平白无故的冒出来一个严缺?
不行!
我得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