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顿时愣住，极为意外。
完全没有想到，竟会有此等变故。
自己克服种种困难，眼瞅著便能进入县学，正式开始习武，结果，却不让自己报名了？
回去？
自己回哪里去？
回许家？
还是回牛家洼？
不论回到哪里，都没什么好下场！
至於远离清水县，前往別的地方寻觅习武机会的事，根本就没在李成的考虑范围內。
长途跋涉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单单只是银钱花销便是不菲。
且还不能確定，来到一个新的地方，便一定能习武。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世道一点都不安稳。
就他现在这身体状態，出了县城，只怕行不了太远，便会死在半道。
不多的钱財被洗劫都是小事，一个弄不好，连身体都会被端上餐桌，成为妖魔，或者是山贼、流匪之类的腹中餐。
对於这个时候的他而言，容错率实在太低。
入县学习武，是唯一出路。
“前辈，这……不知所为何故？”
李成压下心中思绪，陪著小心问起缘由。
“你年龄太大了，身子也过於瘦弱，不適合习武。”
“可是，小人现在十九岁半，未到二十岁的最高入学年限。”
“那又有什么区別？”
“武，不是那么好练的。不是说交了钱，入了县学，便必定会学有所成。”
“那些年龄適合练武之人，一年下来十个里面有一个能入门，便已十分不错。”
“似你这般年龄大的，入门就更难了。”
“五十乃至更多人里面，都不一定能有一人可入门。”
“一年內入不了门，便不允许再在县学学习，所花费的钱財也一概不退。”
“看你衣著，十两银子攒的並不容易吧？”
“还是拿著这钱，好好生活去吧。”
李成闻言，朝著周围望去，只见前来报名的人，再没有一个比自己穿的还要差的。
也明白了此人要让自己回去的缘由，当即拱手致谢。
“多谢您好意了，可是不尝试一下，心中终有不甘。
入了县学，便是一无所获，也不会怨半分，今后回想起来，也不至於有遗憾。”
那胖胖的登记之人闻言，还想再说些什么，边上坐著的另一名同为招生登记的人，不著痕跡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既然这一切你已清楚，那便为你办了这入学手续。”
李成闻言，马上出声道谢，並將十两银子奉上。
那胖胖的招生之人见此，便也没再多言，立刻询问信息，完成登记。
並且取出一块土黄色、质地坚硬的木牌来。
木牌正面写著一个“土”字，背面平整，空无一物——这里是要写上李成名字的。
那登记之人不用笔，只將右手食指伸出，放在木牌上轻鬆隨意地划动几下。
隨著丝丝缕缕青色烟雾冒起，李成的名字便显现其上，带著一些烈火焚烧过的焦黑。
这便是此方世界的武人手段吗？
当真令人嚮往又好奇！
李成双手將木牌接过，向二人恭敬地行了一礼，怀著满心期待，迈步入了县学。
望著李成进入县学的背影，那胖胖的，负责招生的人忍不住暗自摇了摇头。
抱著搏一搏的念头，想要入县学习武，逆天改命的人不在少数。
可是，成功的人却少之又少。
他见过太多满腹雄心壮志而来，最终却黯然离去的人。
这些年下来，不是没有成功逆天改命的。
可失败的更多。
而且很显然，成功的人里，绝对不会包括这李成！
再过半年，学无寸进，不仅浪费了时间，还赔了银子，到了那时，且看他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心態。
会不会后悔没有听从自己的劝告？
况且，这也不仅仅只是和他个人年龄太大、家境贫寒、基本入门无望有关。
同时，还和高层目前正在商议、还没什么消息透露出来、准备推行的一项政策有关。
……
李成手持身份牌子，根据指引，入了县学后，一路朝著土字部而去。
县学这里一共分为金、木、水、火、土五个部。
这其中，土字部是最垫底的存在。
能被分到土字部这里的，要么如同李成这般年龄很大，要么便是资质很差。
说是土字部，其实它还有一个更为响亮的名字，那就是“差生部”。
对此，李成並不在意，能习武就行，管它是不是差生部。
……
半个多时辰后，土字部所在的教学区域，多出来了三十六个身穿土黄色统一制式服饰的人。
这三十六人，高低胖瘦各不相同，李成也在其中，这就是此番土字部招收的所有新学员了。
统一的服装穿在他身上，明显大了，显得松松垮垮。
他並不在意。
这衣服可比他方才穿的那身好上太多了。
在他们面前，站著一个看上去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
这人身著一身青色长衫，鬍子很长，垂到胸口，身体匀称，有种仙风道骨的模样。
“鄙人姓周，名叫周壮，是土字部的老师。
今后教你们习武的人，便是我。”
他开了口，声线很粗，和外表有著不小的反差。
“入了土字部的人，心里对自己大约都有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
要么是年龄大，要么是资质不怎么行。
所以，我土字部所传习的武艺，以好修炼、容易入门为主。
威力上面，自是比不上那些大威力的功法。
但追求威力不是土字部的人该做的，別管什么功法，先能入门才是王道！
有三门功法，可供你等选择。
一为青石锻骨诀，只有八式简单动作，模仿山石静立、溪流缓行之势。
入门后，筋骨比常人坚韧几分，力气略增，寻常跌打损伤恢復稍快。
二是碎石拳，一共九式，为直拳、摆拳、砸拳这类简单招式，练成之后，可增加气力。
能断小树，能裂薄石。
三是护山拳。
招式稳重，以格挡、推打、崩拳为主，偏向防守反击。
练熟后拳脚扎实，但是威力同样不算大……”
老师周壮，简单向眾人介绍了一下功法之后，便让人好好考虑一下，各自想选哪一门。
李成也同样陷入到思索权衡之中。
不远处，近百名土字部的老弟子在练习武艺，不少人朝著这边偷偷看来......
“好了，你们做出选择吧。
练青石锻骨决的站在这里，碎石拳的来这边，护山拳的在这里站定。”
大约过了一刻钟后，周壮望著眾人开了口。
眾多新学员便纷纷动身，来到各自位置站定。
这其中，选择护山拳的最多，其次是碎石拳，选择青石锻骨决的人最少，只有五个。
只剩下李成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这三者上来回游移。
稍稍等待一会儿，见李成依然站在那里不动，一副犹豫不决、难以下定决心的样子，周壮便指了指青石锻骨决的位置。
“你別犹豫了，就学习这个吧。”
面对选择，一直犹豫不决、难以下定决心的人，他不是没有遇到过。
在这个时候，便需要做老师的出来帮其一把，做出选择。
只要做老师的开了口，那么那些犹豫的人，便也不会再犹豫了，会按照老师的推荐来。
眼前这人也不会例外。
如此想著，周壮便转身准备从老学员里，喊出几人过来带带这些新人。
结果却在此时，李成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老师，还有没有別的功法？我想学威力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