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晚在操场上的热聊,有些同学深受启发。
第二天,高博就拿著一张诊断书来请假,说自己患有低血糖,不適合长时间军训。
教官看著身高190,体重接近190的东北大汉,脸都黑了。
但最后还是准了假。
毕竟诊断书上盖有校医院的章,自己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况且军训过半,学校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教官也都心知肚明,又何必较这个真。
有了高博这个成功例子,一些胆大的同学心思活络起来。
转天,341的金超也开了一张一模一样的假条。
教官的脸更黑了。
虽然最后还是准了假,但放下假条就对整个方队下命令:“所有同学,除非是心臟病这种严重的先天性疾病,即便盖了校医院的章也一律不再给假!”
然后这天的训练明显更严苛了。
教官还抓住一个叫梁军磊的男生当负面典型,说他踢腿动作不標准,当眾罚做了30个伏地挺身。
梁军磊吭哧吭哧起伏的时候,高博和金超就坐在观眾席的凉棚下,优哉游哉地吃著冰棍。
休息的时候,梁军磊和他的室友把那俩货的祖宗十八代都骂翻了。
“两个狗卵子,自己瀟洒去了,教官有气冲我们撒!”
“两个人加起来快四百斤了,好意思说自己低血糖?校医院的医生都是瞎子吗,这也给开假条?”
“严格来说,胖瘦和低血糖是没有直接关係的,两人非说自己头疼噁心难受,校医也不能坐视不理,要不然真出点什么事就是他们的责任了!”一个叫张雯雯的女生道。
同学们理解了这逻辑,却依旧愤懣。
这波吐槽,引起了几乎全班的沉默支持。
大伙虽然没有被罚,但突然恢復严厉的训练,全班都是受害者。
甚至战火还波及到了代班长周锐头上。
毕竟请假的高博和金超,都和他一个寢室,两人不可能直接行动。
周锐不说默许,最起码是知情的。
可作为辅导员钦点的负责人,同学们默认的代班长,却非但没有劝阻住自己的室友,还让两人成功引发教官怒火,最后让全班为他们买单。
这一套逻辑链梳理下来,同学们或多或少都对周锐有意见。
晚上回寢室。
耿子燁还在为白天的事愤愤不平,突然问:“昭哥,要不我明天也去开个假条算了,你觉得靠谱吗?”
林昭乐了:“人家低血糖,你哪儿疼啊?”
耿子燁摸了摸胸口:“就说是心臟病唄,教官不是说心臟病可以请假么?我看校医院连低血糖都不查,心臟病肯定更不会查了……”
林昭简直无奈,这大哥这么天真,还想当班长?
“你这都什么狗屁逻辑!”
一旁的何瑞奇听不下去了,白了他一眼,“低血糖不查是因为不严重,查不查都无所谓,先天性心臟病这是大病,怎么可能不查?明天直接送你去大医院,你就傻眼了!”
耿子燁本就一向哈著何瑞奇,现在被他骂,不服也得憋著,当下哈哈一笑不说话。
何瑞奇收回白眼,突然冲林昭道:“林昭,我看周锐那货现在不得人心,这个班长他不一定能顺利当上。从我私心,我也不希望他当,你有没有兴趣?”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林昭还没怎么样,耿子燁和李顺都立马看了过来。
耿子燁急得满脸通红,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李顺看了三个室友一眼,眼神又收了回去。
林昭捏著下巴:“本来是没想法的,现在……的確有考虑过!”
何瑞奇点点头,笑道:“我就欣赏你这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著掖著!”
林昭笑了笑,没接话。
他其实想说,自己期待上大学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觉得这个年纪最单纯、这个群体最纯粹,可以舒舒服服享受一段青春的旅程。
但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想错了。
单纯不单纯,和年纪无关,和人有关。
目前接触下来,这个班大多数人都是单纯的,但少部分不单纯的人就相当不单纯。
如果任由这些不单纯的人天天在自己面前上躥下跳,莫名其妙把自己当假想敌来针对,或者在班里搞出很多损人不利己的骚操作……
林昭觉得自己这大学四年也会过得很难受。
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站上一个更有话语权的位置,把这帮自命不凡的菜鸡就地镇压,还自己大学生活一个清净。
这法子可行。
“你有想法最好,省得我说服你了。反正我们316都支持你!”
何瑞奇说完,直接问两个室友,“耿子燁、李顺,你们说是吧?”
耿子燁脸都憋红了,又不敢驳何瑞奇的面子,只能点头:“肯定支持,肯定支持……”
何瑞奇又看向李顺。
李顺难得痛快一回,点头说:“嗯。”
林昭看著室友三下五除二给自己统一了战线,也是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这位沪爷为什么这么看得起自己。
“你最好只是看得上我,而不是看上我,更不是想上我……”
林昭心里警惕!
虽然有了这想法,但怎么付诸实践,一时还没有思路。
目前看来,周锐虽然引发了很多同学的不满,但也只是暗戳戳的,毕竟真正惹怒教官影响全班的是金超和高博,同学们主要还是对这俩货有气。
周锐呢,名义上是辅导员钦点的男生这边负责人,私底下又请全班吃了两次雪糕。
同学们再怎么看不上他这副钻营的做派,但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回头班长竞选时不选他,多少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大学生就是这样,眼高於顶,但心思却大多纯粹。
林昭要是突然冒头竞爭,確实胜算不大,除非有一个合適的契机。
这机会很快就来了。
转天下午,温度依旧暴热。
教官有心降低训练强度,让同学们多休息,还多次提醒“有上厕所的打报告”。
这几乎已经是明著让大家偷懒了。
很多人领会了意图,很多人却没领会,以为今天还是昨天那个“高压”的態势和风向。
一个叫徐婷的女生,性子內向,身材微胖,明明身体不舒服却也不敢直说,最后竟然直接在方队里热晕了过去。
当时教官正好被叫走。
徐婷的晕倒引发了慌乱,周锐赶紧安排扶她去阴凉处休息。
林昭见她嘴唇都白了,就提议直接送医务室。
周锐却站出来:“徐婷就是中暑,在阴凉处休息一会儿就行了,要是私自离开,教官回来发现了肯定发脾气,到时候其他同学都得挨训!我们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前面的解释,林昭还没生气,以为他是就事论事。
可最后一句出来,他就立马明白过来,这货是在藉机为自己开脱,挽救昨天因高博和金超请假,导致同学们对他颇有怨言这件事。
林昭当场气炸了。
要真为同学们考虑,我还算你顾全大局,佩服你头脑冷静。
可同学都中暑晕倒了,还有心思琢磨自己那点事,你特么还是个人?
林昭懒得跟他废话,直接点名:“何瑞奇、邢舟,跟我一起送徐婷去医务室!”
两人也不含糊,直接出列,架著徐婷往操场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