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开局为花满楼送光明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罗剎牌(求订阅!)
九月十四,夜。
长巷黑,黑得像墨。
静,静得能听见风颳过墙缝的声。
巷尽头窄门上,斜掛一盏残灯,白绸早褪成死灰,灯下悬个银鉤,风一吹,银鉤就晃,晃得人心头髮慌。
银鉤赌坊,二楼。
方玉飞坐在这里,一身银缎衣裳,剪裁合身,针脚精致,衬得他身姿挺拔,仪容修洁。
这个时辰,是他最快活的时候。
楼下大厅,暖得很,闹得很。
酒香和上等脂粉的香气,在这里出奇的融洽。
银钱和赌桌上骰子牌九的敲击声,更是混合成一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世间几乎已没有任何一种音乐能比这种声音更动听。
方玉飞喜欢听这种声音。
特別是坐在二楼从上往下俯瞰的时候,每到这个时候,他都无比的满足。
“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来赌坊中的每个人,自然是要赌,每个人也都聚精会神在他们的赌註上,但还是有些人能够一眼看到方玉飞。
有男人,更多的是女人。
因为方玉飞的確是个很好看的男人,仪容修洁,服装考究,身材也永远保持得很好。
正是一些养尊处优的中年女人们最喜欢的那种典型。
“这自命不凡的东西是谁?”
一个丑大汉瓮声瓮气地骂,赌输了钱,又看身边女人的目光全黏在二楼,眼里的火,快烧出来了。
“娘的,摆什么臭架子!”
“就是这赌坊大老板的大舅子。”
说话的人又干又瘦,已赌成了精。
“娘的,大舅子就了不起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赌坊是他的!”
大汉火气更盛。
“他叫银鷂子方玉飞。”
“原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都精,轻功更是不差。”
“还有人说,他是个採花盗。”
旁边人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其实哪用采?他勾勾手指,女人自会贴上来。”
话音刚落,骰盅开了,又是输局。
大汉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一把掀翻赌桌,骨牌骰子撒了一地,“不玩了!”
他抬眼看向二楼的方玉飞,那股子火气直衝天灵盖,脚下一蹬,竟直直跃上二楼,手一翻,一柄牛耳尖刀亮了出来,趁著方玉飞背对著他,狠狠往他左腰刺去!
方玉飞没有回头,他背后没长眼睛,大汉刺去的位置,更是要害,一刀便能致命,楼下惊呼四起,人人都为他捏了把冷汗。
就在这一瞬,方玉飞的腰忽然一拧,快得像风,反手一扣,精准刁住了大汉握刀的手腕。
叮。
尖刀落地。
大汉张口要骂,只骂出一个字,嘴里便被塞了东西,两条精壮汉子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左一右架住他,拖了出去,连半点声响都没再留下。
方玉飞拍了拍手,神色淡然,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侍女上前,为他披上斗篷,他起身,缓步走出了银鉤赌坊。
他要赴一场约。
为著紫禁决战的事,京城此刻正乱,方玉飞素来谨慎,可约他的人,是陆小凤。
陆小凤是他的好朋友,好朋友有约,方玉飞自然要去。
夜更深了,风更寒。
街上已无行人,只有灯笼的残影在地上晃。方玉飞的脚步很轻,走过地面,无声无息。
穿街过巷,拐入一条更僻静的胡同,尽头是一处宅院,院墙高耸,门扉紧闭,看著不起眼。
方玉飞推门而入,堂屋亮著烛火。
桌上摆著酒,是好酒,摆著菜,是好菜。
陆小凤坐在桌旁,笑看著他。
方玉飞坐下,他觉得陆小凤很怪,可怪在哪,却又说不上来,只觉得那笑容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洒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陆小凤,你如今麻烦缠身,怎还有閒心找我喝酒?”方玉飞笑问。
由陆小凤负责发放观战缎带的事他已经听说了,这確实是个大麻烦。
陆小凤也笑,“正因为麻烦压身,才要找朋友诉诉苦。对了,你没告诉別人吧?”
“自然没有。”方玉飞道。
“那就好。”
陆小凤举杯为他斟了一杯酒。
“你今日很不对劲,是有什么事吗?”
方玉飞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吗?”陆小凤笑意不变,“心里烦,只想找你喝一杯。”
心烦时第一个想起的人,定是重要的人。
方玉飞懂这个理,若是平常,他肯定无比高兴,更会和陆小凤连喝三杯。
但是现在他却没有碰桌上的酒杯。
方玉飞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是个疑心病极重的人,但凡察觉到一丝不对,吃的喝的这种最容易动手脚的东西,绝不肯动分毫。
他甚至想走了。
“你究竟找我何事?无事,我便告辞了。”
他甚至想走了。
“你究竟找我何事?无事,我便告辞了。”
陆小凤收了笑,缓缓道:“我想向你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为何不提前说?万一我没带呢?”
方玉飞神色愈发警惕。
“你肯定带在身上。”陆小凤端起酒杯,轻嗅酒香。
“那东西很重要,你是个多疑的人,多疑的人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所以必定贴身带著,无论去哪。”
陆小凤放下酒杯,轻嘆一声,“那本就不是你的东西,拿著,是会送命的,不如给我。”
方玉飞的脸,瞬间变了。
烛火摇曳,映得他那张英俊的脸,变得阴森可怖,眼神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厉色。
“你不是陆小凤!你是谁?”他厉声喝问。
陆小凤低下头,再抬头时,脸已变了,声音也变了。
一张陌生的脸,一副陌生的嗓音,方玉飞从未见过。
“你果然是假的!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方玉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素来掌控一切,一旦事出预料,不安便如潮水般涌来,將他淹没。
假陆小凤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我知道的很多。我知道你不是银鷂子方玉飞,而是黑虎堂总堂主,飞天玉虎。我还知道,罗剎牌,就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玉飞身上,一字一句道:“至於我要做什么,你想做什么,我便想做什么。”
这话落在飞天玉虎耳中,如惊雷炸响。
他的秘密,他最隱秘的身份,隱藏最深沉的计划,竟全被这人看透了。
江湖之中,一旦被人看得通透,便离死不远了。
飞天玉虎不再多问,出手便是杀招。
他手上,已多了一副银光闪闪的手套,手套上布满尖针般的倒刺,指尖是虎爪模样的鉤子,寒光闪闪,显然淬了奇毒。
他与玉罗剎並称双玉,本就是江湖绝顶高手,决意杀人时,气势之盛,如雷霆万钧,势不可挡。
可就在他出手的同一剎那,假陆小凤也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出手。
没人能形容这一击的速度,没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听一声闷响。
飞天玉虎已飞了出去。
他的胸口,赫然塌陷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吐出一大口黑血,混著碎裂的內臟,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那霸道的一拳,竟直接击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生机在飞速流逝,飞天玉虎睁著眼睛,满眼不甘,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你……是……何人?”
假陆小凤缓步走到他面前,淡淡道:“你就当是陆小凤杀了你吧,毕竟,就算没有我,你们终究也会有一战。”
他的目光,落在飞天玉虎手上的银爪上。
飞天玉虎忽然生出极致的恐惧,仿佛自己的一切,哪怕是深埋心底的念头,都被这人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再次问道:“你……究……竟……是……谁?”
没有答案。
他带著满心的恐惧与不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假陆小凤揉了揉脸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俊的脸,正是杨兮。
他蹲下身,从飞天玉虎的贴身衣襟里,摸出一块晶莹的玉牌,正面刻著七十二天魔、三十六地煞,反面刻著一卷梵经,这便是西方魔教的至宝,罗剎牌。
罗剎牌本身是千年的古玉,据说几乎已能比得上秦王不惜以燕云十八城去换的和氏璧。
这块玉牌不但本身已价值连城,还是西方魔教之宝,遍布天下的魔教弟子,看见这面玉牌,就如同看见教主亲临!”
杨兮便是为它而来。
他顛了顛玉牌,收入怀中,看著地上的尸体,轻声道:“我既易容而来,自然不会告诉你我是谁。有些人眼里,死人也会说话,何必执著。”
杨兮扛起尸体,往后院走去,后院早已挖好一个土坑。
埋好尸体,抚平泥土,杨兮拍了拍手,再看一眼这座隱秘的宅院,转身离去。
夜依旧黑,风依旧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