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星光流淌,只有那道身影,屹立不动。
李惊野道:“杨左使与我是朋友,蝠王寒毒已被我治癒,正在药庄。”
苦头陀脑袋转动,眼中迸出骇人神光,喉咙里终於摩擦出刺耳难听的声音:“你知道我的身份?”
李惊野頷首,只吐出四个字:“光明右使。”
范遥紧绷的肩膀缓缓塌了下去:“难怪鹤笔翁那老头比我伤的重多了,原来阁下对我手下留情了。多谢。”
“都是朋友。”
“在下能否问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你为何会明教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
“我与明教有些渊源,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详说。”
“你可曾见过我明教阳教主?”
“阳教主已死。”
“什么!”范遥声音颤抖,良久说道,“我早该猜到,教主二十余年从未现身,多半是不在了。他是怎么死的?”
“阳教主的死因,迟早会水落石出。”李惊野並未明说。
“阁下既与明教是朋友,那便与我范遥也是朋友。郡主让我跟著你,看你这次有没有中毒,我该怎么回她?”
李惊野哑然失笑:“如实回答。”
“你当真没有中毒?”
“葡萄酒里下了十香软筋散,可惜这一招依旧对我没用。”
“嘿嘿,阁下百毒不侵,却正好是郡主的克星。郡主得知后,恐怕会立刻撤走。”
“郡主恐怕此刻已经泪如雨下,全身瘫软,动弹不得了。”李惊野淡淡笑道。
“啊?这是何故?”范遥愕然,惊疑道,“莫非郡主也中毒了。”
李惊野頷首:“此毒名悲酥清风,乃属我家传,放眼天下,解药只我一家。”
范遥倒抽一口冷气,“那阁下的意思是?”
“告诉郡主,我这毒药不需要下在酒菜当中,迎风便散,闻之中毒。所以,最好不要再动坏心思。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我明白了。我的身份,还请保密。告辞。”范遥听得头皮发麻,若有这种毒,那千军万马也是枉然啊。
李惊野目送他离开,光幕浮现,落下方孔命钱。
【你扰动了赵敏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你影响了鹤笔翁的命运,获得命钱100枚。】
【命钱:300枚。】
第二日,韦一笑来报,赵敏一行人果然连夜撤走。
如此,两月过去,再无他事发生,天气已然入秋。
李惊野命钱功德箱已经凑够1000。隨他念动,如同摔碎储钱罐一样,1000枚玄光扭转的命钱到帐。
【命钱:1300枚。】
凑齐两轮1440命钱再抽。
这日,黛綺丝回到玉龙镇,隨行的正是她暗中联络的旧友,其中便有五散人之一的冷麵先生。
李惊野为她最后一次驱除寒毒,將她的病彻底治好,得命钱50枚。
黛綺丝得知小昭功力大进,突然多出近十年精纯內功,也是大吃一惊。追问小昭缘由,小昭却只说是李哥哥帮她的。
李惊野这才知道殷离跟著黛綺丝走了之后,没多久就跑了,现在也不知在何处。这姑娘凌波微步只入门,那寻梅剑法更是只学了两招,不过她性格自主,要走谁也拦不住。
……
玉门关乃是出入西域的门户,关內十分繁荣。
深秋,满地枯黄,风卷旗幡。
客栈內,人声嘈杂。
“听说崑崙那边出了个神医。”
“不错,我也听说了。据说那神医能换手换脚,你要是手断了,他能把別人的手给你换上来。”
“真的假的?照你这么说,那不是头都能换?”
“千真万確,我有个胡商朋友亲眼所见。一个有钱的豪客,一条腿断了十年,花五百金买了別人一条好腿,又花一千金,请那神医给他换上了。你猜怎么著?”
食客们竖著耳朵听,他同桌的催促道:“怎么著?”
那人得意道:“结果七天就能走路,一个月就能跑。”
眾人倒抽凉气,有不信的,有讚嘆的,还有说要去求见神医的。
遮挡风沙的帘布忽然掀开,冷风颳散浑浊的热气。一个极美的红衣姑娘走进来,顿时吸引眾人的目光,厅堂內为之一静。
那姑娘身后还跟著几个鏢师,几人风尘僕僕,选了个空桌坐下。
“入关就好了,再走一个月就能回家了。”
云棲鸿幽幽道:“算一算时间,我们都离家大半年。出发的时候多热闹,想不到回来时就剩我们几个人了。”
同桌几人沉默无言。
云松道:“棲鸿得了飞剑公子真传,武功大进,回去后,大哥定会高兴的。那些死去的兄弟,我们多给一些抚恤就是。”
突听砰的一声,木桌被拍得大响:“他娘的,你说那换腿的豪客是真是假?照这么说,老子这只瞎了的右眼,岂不是找只活的也能换上了?”
“嘿嘿,那神医可是有规矩,换可以,必须双方自愿,再说你出得起钱吗?”
“哼,钱没有,老子有刀,他要是不给我换,老子一刀剁了他。”
“我劝你还是消停点,少林、武当、峨眉、华山、崆峒六大派的人,都在往崑崙赶,你若是行凶被碰上,小心他们为民除害。”
厚实帘布掀开,又走进来一个英俊青年,背上还背著个面色惨白的姑娘,容貌俏丽。
眾人暗自咂舌,今日可是饱了眼福,竟然连遇两位美人。
忽听外面一声怒吼:“飞鸿仙子,你给老子出来!你连杀我大哥和二哥,今日我西关三英,非要和你不死不休!”
眾人正惊疑谁是飞鸿仙子时,那红衣惹目的姑娘腾地起身,抓起桌上宝剑,与那青年二人擦肩而过,掀帘出门。
“她就是飞鸿仙子!想不到,真是个美人。”
……
白云苍狗。又是两月过去。
今日,大雪节气。
玉龙镇外,风静天寒,四野雪色茫茫。
李惊野骑马立在丘上,抬手望远,周围则是一群身背铁剑的崑崙弟子。
何太冲驱马上前稟报导:“公子,方圆三百里內,匪盗已被清剿一空。”
李惊野抖了抖大氅上的雪花,微笑道:“何掌门为生民立命,不愧正派之风,干得漂亮。”
何太冲多少有些尷尬,拱手笑道:“都是公子宅心仁厚,我等只是听命行事。”
远方雪道上,遥遥出现一行灰青人影。
何太冲顺他的目光看去,片刻后確认道:“是峨眉派。”
李惊野“嗯”了一声,笑道:“按位置来看,峨眉最偏,不想她竟比少林早到,看来灭绝师太很心急啊。”
何太冲回头请示道:“华山、崆峒、武当已经先后经过,我崑崙派何时动身?请公子指示。”
“准备好就出发吧。”
“遵命。”
李惊野凝目渐行渐近的峨眉一眾,有做灰袍尼姑打扮的,也有穿素裙的俗家弟子,约有三四十人,有几个弟子不知是受伤还是如何,正被人搀扶著。
“散了。”他一扯韁绳,策马回了玉龙镇。
药庄门口,一个蒙古侍卫见他回来,兔子一样蹦起来,高兴道:“李公子,你终於回来了。我连等了四天。”
李惊野点头道,“东西已经备好,你拿了便可回去復命。”
东西自然是生死符解药,还有赵敏要买的快乐水、糖果之类。这近半年来,赵敏除了中间派人来过一次,並无其他动作。
一则是怕了,二来在她看来,李惊野不过是一个武功极高,常让她惦记的男子,与她要对付明教和六大派的事相比,实在要排在后面。
蝠王、黛綺丝、小昭等人已经先行出发,去了于闐。李惊野独留此处,正是在等赵敏的人。
……
峨眉一眾,在灭绝师太带领下,进了玉龙镇,选了间寻常客栈。
“敢问掌柜,这附近哪有医馆?”
掌柜见她一副灰布袍尼姑打扮,两条眉毛斜垂著,像是有人欠她钱一样,忙指道:“看医,去红梅药庄啊,李神医手到病除。”
灭绝冷脸说了声谢,吩咐道:“敏君,你带人把生病的弟子送到红梅药庄去。”
“是。”丁敏君答应一声,回头道,“芷若、景仪、明霞,你们跟我一起去。”
周芷若低声答应,搀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师妹,跟著丁敏君一起出了客栈。
丁敏君一副长挑身材,两片薄唇,一离客栈便上下翻飞:“一路就听说玉龙镇有个神医,连脑袋砍下来都能接上去,你们说是不是真的?”
“不可能,脑袋掉下来人就死了,再接上去还不是个死人吗?”
“就是,我看八成是装神弄鬼。”
丁敏君回头望来:“芷若师妹,你觉得呢?”
周芷若说道:“大家都说他是神医,恐怕多少有些本事吧。”
丁敏君横了她一眼:“待会他要是能治好师妹们的病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