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噬魔,浊世演武 作者:佚名
第62章 蛇蛋,神仙(努力攒稿中,书友们追读月票推荐搞起来)
两湖会馆,后院。
黄色的电灯光照出一块块圆形的光斑,將黑暗片片分割。
几个士兵把守在院门前,虽然没吸鸦片,但神情之中也没有几分整肃,而是掛著几分猥琐。
听著院子里传出的靡靡之音,几人相互对视,都忍不住挠了挠裤襠。
“这是第几个了?”
“第六个吧,我听得出,叫得不一样咧。”
“团长真是会享受,家里十几个姨太太,每回出来还要找年轻女学生。等交了班,咱们赶紧去妓院消消火......”
“你们懂个屁”,有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还享受?你们难道不觉得,团长每天玩女人定时定点,跟上工似的?”
“要我说,这说不定是什么采阴补阳的法子......”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动静忽然歇了,几人连忙分开站好,端著枪四处张望。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刘文采趴在女人身上,微微喘息。
七月下旬炎热的天气,他的房间却是门窗紧闭,汗液和別的什么味道混合在一起,散发出独特的腥气。
汗水从他赤裸的脊背流淌而下,皮肤下的筋肉鼓动起伏,好似成千上百火蛇。
床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女子皆是双眼翻白,一副昏厥过去的样子。
刘文采伸出手,在其中一人的小腹处一按,再顺著下身的位置推刮,就像给房子刮腻子。
“噗”地一声,一枚拳头大小的蛋挤了出来。
刘文采小心地拿来锦帕,將蛋包起,放入一旁提前准备好的银盘当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汩汩黑气从蛋壳中渗出,却並不升腾,反而融入银器之中,使得后者光滑透亮的表面蒙上了一层阴翳,並且顏色还在不断加深。
短短几分钟,原本闪耀银光的银盘便变得晦暗下去,黄中透著黑,就像是氧化了十几年一样。
刘文采如法炮製,又先后换了两个新的银盘,后者同样持续著“黑化”。
而那枚蛇蛋却在这个过程中焕发光彩,蛋壳的表面像是擦去了一层雾气,变得晶莹剔透,好似玉石。
甚至在灯光之下,还能透过蛋壳看到其中流动的粘稠液体,以及液体中游蛇般的黑影。
等刘文采再度拿起蛇蛋时,那两个银盘也已经变得和前一个一样黄中透黑。
然而其质地却不似白银本身的软,而是变得坚硬如铁,就像物质本身的结构发生了改变。
“每行一次功便要三四十两白银。一日一练,一月便是千把大洋,一年便是数万。”
“这《玉房诀》真是烧钱的玩意儿。”
刘文采一边感慨,一边在灯光下端详著晶莹剔透的蛇蛋。
比起金银,这蛇蛋才是更加难寻的稀罕物。
如果不是有个二十四军军长当弟弟,他也未必能接触到这等事物。
“巴蛇的蛋......哼,管它是谁下的蛋,只要能助我突破,就是好蛋。”
刘文采长大嘴巴,唇角几乎咧到耳根,好似蛇吞象一般,將那只蛇影游走的蛋塞进嘴巴。
脖颈上青色的大筋牵拉著肌肉,哪怕一张脸涨得青紫,终於还是將拳头大小的蛋吞入腹中。
刘文采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些嘈杂,他立刻警觉地从桌上拿起手枪,將房门拉开一条缝:
“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身材肥壮的林罗汉出现在门前。
“团长,只是一只猫。”
刘文采鬆了口气,但也没完全放鬆警惕。
“明天把会馆里的猫全部捕杀了,让赵家送些猛犬来。货轮虽然出了码头,也要小心城里这些人狗急跳墙。”
“是”,等对方关了门,林罗汉肃然神情中还带著几分疑惑。
他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最后只能摇摇头,转身离开。
在这戎县,他和石老虎就是武力最高的两个人,谁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藏身?
真要有这样的本事,直接打杀了他和刘文采还省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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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湖会馆之外,马梁背靠著墙壁,心中直呼好险。
他白天养精蓄锐,黄昏时分骑马从筲箕口赶到戎县附近的郊外,一个人悄悄翻墙入城。
戎县城墙多是前朝遗留,最高不超过三丈,还有些残破地段,守城的士兵都不愿意来。
马梁靠著大成戳脚和对地形的熟悉,轻轻鬆鬆就摸了进来。
按理说该先回家里报信,但途径码头的时候,看著两湖会馆灯火通明,他一时还是没忍住,想来踩个点。
靠著轻功【神行】在身,外面的几层巡逻都轻鬆躲过。
然而刚进后院,那独自在凉亭喝酒吃肉的林罗汉就察觉不对。
酒杯脱手飞出,竟是直接把屋顶瓦片都打出一个拳头大坑洞来。
幸亏他反应及时,赶在对方发现之前有惊无险地遁走。
“不愧是能躲子弹的银髓境界,不仅护体劲气雄厚,五感也比铁骨要强出一倍不止。”
“在樊大哥大军到来之前,还是別来冒险了。”
经此一遭,马梁心中那一点因为戳脚大成带来的膨胀消失无踪。
离开了两湖会馆,他再不停留,径直赶往家中。
到了马家宅院附近,此处巡逻的士兵果然如预料地那样增多了。
显然在刘文采看来,城里扣著马家的老弱妇孺,船上黄家兄弟捏著马梁,如此互为人质,任意一方想要有所动作,都得顾虑几分,这才算保险。
然而他寄予厚望的黄家兄弟,有两人都已经和苏老板一起见了阎王。
还剩一个四肢尽废的黄復,正在樊少爭那里受著酷刑拷问。
至於这里巡逻的士兵,更是一通笑话。
马梁轻而易举就找到空隙,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摸到了书房。
“也不知道小弟怎么样了。”
马彦翻看著几个铺子的收支流水,心不在焉。
虽然定计划时人人都信心满满,但真的实行起来,要说不担忧弟弟,那是假的。
“不要胡思乱想。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往好一点想,就算我们被扣住,以柱国的功夫和水性,至少马家能逃出一人。”
“你这个弟弟,骨子里有一股狠辣,不是那么容易栽倒的。”
马老爷表现得还算镇定,但马彦余光一瞥,才发现对方手里的帐本都拿倒了,顿时明白老爹是在装样子。
两人一时无言,安静之中,书架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父子俩凝神看去,却见马梁就站在那里,朝两人微笑,隨即默不作声地比了个手势,朝里面的小房间走了进去。
马伏波和马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嘱咐屋外的下人不许来打扰之后,才快步走了进去。
马梁正对著“先妣张母招娣之灵位”的神主参拜,上完香一转头,就见爹和大哥都激动地围了过来,偏偏口中又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老三,你没事吧?行动顺利吗?见著那樊少爭了吗.......”
“爹,大哥,你们別急,让我慢慢说。”
马梁安抚了一番,这才將之前船上的搏杀和接洽樊少爭的事情娓娓道来。
两人听著听著,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我以为这个计划可行”,马老爷率先点头。
“根据我得到的消息,龙王法会那天,刘文采要发动全城富商,召集百姓,群聚翠屏山。”
“这般兴师动眾,尤其他又对我们马、曹两家心怀杀意,必然要调集相当一部分兵力在翠屏山下,以防万一。”
“不错。此人好大喜功,张扬肆意,反而给了我们机会。”
马彦同样表示了赞同,“刘文采总共就接近五百人的兵力,城防要分兵,法会要分兵,他自己要带护卫,三下五除二,码头就不剩多少了。”
“此计可行!”
马梁见两人都这么说,也放下心来,“家里的准备怎么样了?”
“放心,枪械武器还有应急需要的粮食都筹备得差不多。就算发生意外,咱们躲在家中,也能支持一段时间。”
这些事情,走南闯北的马伏波最有经验,马梁问了几句也就不再多说,转而提起樊少爭邀请他参军和加入袍哥的事情。
“参军自然是一条路子”,马伏波听完,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生气,大拇指无意识地在翡翠扳指上摩挲。
“樊少爭说没有枪桿子不行,这话也没有问题。”
“但是咱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反击刘文徽,其次是保住家中基业,最后才是图谋上进。”
“要参军可以,而且爹和大哥都会全力支持,你进去起步至少是个排长、连长。”
马伏波说到此处,话锋一转:
“但问题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斗爭,派系林立是哪个势力都不能避免的”
“二十一军远在渝都,咱们对刘乡和他手下的將军们知之甚少。”
“就算运气好,一进去就站对了派系,可眼看著刘文徽和刘乡就要在蜀中大战。”
“开城投诚的有功商人,和入伍征战的军人,两者要承担的责任和压力是不一样的。”
“柱国,你明白爹的意思吗?”
“我懂”,马梁当然明白父亲的顾虑。
正如对方所说,马家上下一体,所谓从军,不可能撇开家里单干。
一旦马梁经樊少爭介绍进了行伍,那整个家族都会被打上標籤,都要为了他在军中的前途赌上一切。
战场比商场更凶险,马伏波为了家人安全考虑,必须优先考虑稳妥。
而马梁冷静下来思考一番,也察觉到自身实力存在的问题。
区区一个铁骨,面对成百上千人的火力,连一点水花也翻不起来。
正面战场对於武者来说,实在太过凶险了,他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等什么时候他能硬抗一个营的枪炮了,再来考虑这些吧。
“从军之事要从长计议,不过袍哥的身份对小弟来说倒是合適得很。”
似乎是不愿弟弟做事的积极性受打击,马彦悄悄转移了话题。
“袍哥不仅是蜀中最大的黑帮,也是渝都最大的黑帮,势力甚至顺著川江触及到下游的汉阳。”
“哪怕小弟只能做个『閒大爷』,三百万袍哥本身也是一个极好的关係网,对咱们生意人来说,用处很大。”
袍哥这个组织,看上去是青皮流氓混杂的下九流,实则不然。
俗话说“仁字讲顶子,义字讲银子,礼字讲刀子”,又说“仁字堂口,一绅二粮;义字堂口,买卖客商;礼字堂口,不偷就抢”。
仁、义、礼、智、信五个袍哥堂口,帮內成员上至军政界人士,下至贩夫走卒,无所不包。
只要能进入这个平台,本身就是一种收穫。
更別说刘家叔侄手下的士兵,几乎都有袍哥的身份。二十一军和二十四军,即可说是军队,也可说是两个巨大的帮派。
因此无论马梁將来是否从军,加入袍哥都是有利无害。
一番商议之后,马梁趁著夜色又摸出了城。找到藏在林子里的马匹,匆匆打马而去。
眼下他的使命已经完成,城里的情报自然有马彦他们操心,马梁只用在其中传达一二。
临走时他还听马伏波说,为了龙王法会认捐的银元,有不少商铺最近都逼得变卖產业,马老爷也趁势加入其中。
一来是营造假象,让刘文采等人相信马家真的走投无路;
二来嘛,赵家和那些投靠了刘文采的富商此时低价抄底吃得满口流油,但等到樊少爭大军入城,吃了多少就要吐出来多少。
该是马家的一分不能少,而他们给的那些大洋,自然也不用还!
“无商不奸,老爹也是各种老手啊。”
马梁感慨著回到筲箕口,歇息了一夜。等到第二天中午,又得到一个好消息。
对付百眼蜈蚣的炸药已经准备好了,他赶紧让谢东带船去樊少爭那里拉回来。
金峰煤矿的情况马梁已经探查清楚,此处远离戎县,约莫一日路程。
根据手下混进矿洞得到的情报,此处防守外紧內松,没有刘文采的士兵,只有赵家护院,估计八成是赵靖忠不愿暴露家传的秘密。
因为煤矿產量不大,主要是为百眼蜈蚣作掩护,所以挖出来的煤半月一交割,工人们的口粮物资也是此时一併运来。
眼看著还有几天正好就是七月底,马梁的计划就是等这帮人交割完毕,再带人突袭进去,拿炸药把百眼蜈蚣送上天。
接著便是八月初四龙王法会,和樊少爭的大军匯合杀入城中。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心里把计划復盘了一通,又把《南斗火犀罡炼》练了一趟,谢东等人终於踩著黄昏,把几船炸药给运了回来。
马梁还没招手喊人,后者已经满脸兴奋地凑上前,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嗓子:
“少爷,我在那边的营地里见到活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