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玄武门(拱宸门)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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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玄武门(拱宸门)之变!

    郭宗训的这番话,有几分撕破脸皮的意思。
    往日里的让步妥协,说尽好话,换来的是什么?
    是张、李二人的逼宫。
    既如此,那就乾脆撕破脸皮!
    往后的每一日,无非是刺刀见红罢了!
    “两位太尉,朕想,你们也不愿朕睡不著觉吧?”
    郭宗训的態度异常强硬。
    此刻,张、李二人进退为难。
    他们此番齐齐逼宫,是早就商议好的。
    其目的,是要一锤定音,从此之后,朝堂之上,只能存在两种声音,即他们二人所言。
    纵使再多一人,那人也只能是范质,绝非幼年天子。
    可他们终究是小覷了天子的聪慧,仓促间,直接选择將文官集团拉下水。
    最为关键的是,由天子钦定的四名『文臣监军』,在朝野间都具有一定的威望,而且与他们的关係並不和睦。
    这使得张、李二人尤其难受。
    正当他们犹豫之际,范质已率所有文臣齐齐跪地,
    “臣无异议!”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
    一时间,朝堂之上的风向彻底扭转。
    纵使有几名武將仍坚挺地矗立身躯。
    可张、李二人却是深知杜明,今日这一遭,局势已难扭转,他们並未討得丝毫便宜。
    “既无异议,此事便就此定下。”
    郭宗训一锤定音,隨后便摆了摆手,示意今日朝事已毕。
    当值的殿头高品內侍会意,上前一步,扬声唱道:“百官退班。”
    百官陆续站起身来,片刻间,朝靴踏地的声响次第响起,群臣按品秩鱼贯而出。
    郭宗训不等眾人走完,便撑著御座扶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殿后走去。
    今日这场朝会,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
    当范质前脚刚离开朝殿,后脚便有人叫住了他,
    “范公,且慢!”
    范质回首,见是翰林学士承旨陶谷,此人与赵匡胤关係不错。
    “陶学士?”范质好奇询问,“何事?”
    陶谷与范质关係极好,他並未急言,而是见周遭人散,才压低声音缓缓道:
    “范公,你今日之言,无异惹恼了张、李二位太尉。”
    “如今主少国疑,禁军兵权全攥在他们手里,往后的情形,谁又说得准呢?”
    如果换做寻常世道,而非天子更迭如家常便饭的五代十国,就凭这番话,將其诛九族都不为过。
    可这里毕竟是五代十国。
    莫说陶谷如此设想,如今朝中,无论文武公卿,谁不这般去想?早已是人之常情。
    范质对此也是见怪不怪,毕竟,当年晋朝末代皇帝石重贵北伐失利时,范质也曾与当时的宰执议过诸如此类之事。
    “秀实(陶谷字)所言,老夫岂能不知?”
    “老夫今日之言,並非要存心惹怒张、李二位太尉。”
    “而是...”
    说到此处,他扭头看向崇元殿方向,正色道:
    “而是老夫,在新帝身上,看到了先皇的影子。”
    先皇的影子?
    谁?
    幼年天子?
    正当陶谷愣神间,却见范质已经走远,他又连忙追去,
    “范公,即使天子聪慧过人,有神童之姿,可毕竟太年幼了,而今乱世,仅靠幼主,难以安定四海啊。”
    范质再次驻足,以极其肃穆的姿態看向陶谷,郑重其事道:
    “天子总有亲政之时,老夫...想试试。”
    如果是原本歷史上的郭宗训,范质只会尽职恪守,万不会因今日之事而当眾出声。
    要知道,在原来的歷史中,赵匡胤担任都点检后,也是以整肃禁军的名义大肆安排自己人优先任职。
    彼时范质,明知赵匡胤那般安排暗藏隱患,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缄默不言。
    遍查《旧五代史》、《资治通鑑》、《续资治通鑑》诸般正史,皆无一字记载他在赵匡胤布局禁军大换血之际,有过廷爭面折、出言反对之举。
    而今日,范质却挺身而出,当眾驳斥张、李二人。
    为何?
    只因他在如今年少聪慧的郭宗训身上,看到了大治天下的希望。
    对此,陶谷却不以为然。
    “天子纵有明君之相,但也要亲政之后,才可令四方诸藩渐於安稳...而今距天子加冠遥遥无期,又何谈什么大治天下呢?”
    陶谷望著已彻底远去的范质,一阵摇头嘆息。
    ......
    宣德六年,七月十九。
    南唐告太子李弘冀卒,帝郭宗训遣使弔祭。
    七月二十到七月二十九日,四方无大事。
    七月底。
    郭宗训正在高怀德的教习下,挥舞著一柄契合他身高的短剑,不停地练习剑术。
    纵使七月烈阳如火,浑身大汗淋漓,他亦不曾有一刻停歇。
    高怀德见状,不由得惊嘆道:
    “如天子这般年岁大小的孩童,尤其是富贵人家子嗣,谁肯吃这般的苦?”
    郭宗训也不想吃苦,但他今日这般苦练,是为將来。
    待將来亲政,为免军权再次旁落权臣手中,他只得效仿先帝,御驾亲征。
    届时,若连剑都举不起来,何谈使军中骄兵悍將心悦诚服?
    就在这时,一名內侍慌忙跑来,急声道:
    “陛下!大事不好!殿前司都点检麾下將领韩重贇,已率兵赶赴玄拱宸门。”
    “以殿前驍卫隶属殿前司、整肃宫防、加固宿卫为名,欲迫殿前驍卫指挥使符彦琳撤出值守、即刻换防!”
    “符指挥使不敢擅动,特命人来报!”
    话音刚落。
    正在不停挥剑的郭宗训手上动作当即一顿。
    而在一旁看著的高怀德更是心中一惊,有些失色,一时思绪纷杂,不由多想起来,
    “张点检这是要做什么?”
    “先皇尸骨未寒,他便要起事么?”
    反观郭宗训,除了停下挥剑动作,笔直矗立身躯之外,脸上並未浮现出丝毫慌张之意。
    他紧握手中短剑,问道:“太后可知此事?”
    內侍躬身回应道:“回陛下,消息已递往滋德殿,太后此刻想必已知晓。”
    郭宗训微微頷首,遂看向高怀德,目光沉静犹如深潭,不泛波澜,
    “高少傅,可愿隨朕去一遭玄武门?”
    拱宸门,大內北门,唐初时,京城大內北门,名为玄武门。
    因此,今人也称拱宸门为玄武门。
    高怀德稳定心绪,暗自思索,若张点检起事,不可能这般草率。
    再说,与张点检不对付的李太尉,也不会坐视这种事情发生。
    毕竟,若张永德就这般草率起事成功,白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任谁心中也不会服气。
    李重进至今毫无动静,足以说明张永德並非起事,不过是想藉机夺权罢了。
    先皇虽將殿前驍卫隶於殿前司,本意是为给这支宿卫军名分,实则明定唯天子得节制,诸司不得干预。
    张永德分明是想钻詔书文字之隙,想借殿前司之名,將这支亲军彻底握在自己手中。
    既暂无起事之意,便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高怀德当即拱手道:
    “臣愿隨陛下前往。”
    郭宗训点了点头,將手中短剑握得更紧,暗自道:
    “拱宸...玄武。”
    “朕非李建成,而你张永德,更不配做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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