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在老板的葬礼上真情流露了
琥珀歷965年6月14日，周日。
今天是柳如烟的头七。
柳氏集团大厦门前，白綾如瀑，輓联如林。
从正门到主厅的百米长阶两侧，摆满了各界人士送来的花圈一一金融圈的同僚、商界的伙伴、政界的熟人。场面办得很大，正门入口处门庭若市，宾客如云，两排黑衣侍者个个腰杆笔直，表情严肃。
据说，今日的葬礼，全银辉城的权贵都会派代表参加，甚至由筑城者教会的黑曜主教，亲自举行安魂仪式。
消息一出，整个银辉城都轰动了。
黑曜主教亲自为逝者举行安魂仪式，这可不是谁都能享受到的待遇。据说这种大型安魂仪式能够洗涤灵魂，提高参与者的灵魂强度，对於想要突破境界的修炼者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於是，葬礼的门票瞬间成了抢手货。
五百信用点一张。
不贵？別急，这还只是起拍价。
柳民集团在门日麦起子拍卖台，门票=张=张往外拍。等拍到最后几张门票时，价格已经飆到了五千信用点。
“干！怎么说好的门票三千，又涨到五千了？”
正在排队入场的蕾娜心里一阵不爽，然而侍者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刷刷写著：“你哪里的？”
“万花城，跟千恋姐的。”蕾娜道。
侍者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打量了蕾娜一眼，脸上立刻堆出笑来：“了解了解，不好意思。”
他朝旁边招招手，示意蕾娜往里走，嘴里还在解释：“柳姐在道上一向有头有脸的。今天大殮仪式，总要办得风风光光。要是有一天你们老大仙游了，我们一样到千恋城给你撑场面，今天就帮帮忙。”
蕾娜冷哼一声，算是认可了侍者的说法。
她刚准备迈步往里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一“曼波一万钱！”
蕾娜惊讶地回过头。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队伍最后面，踮著脚尖，挥舞著手上厚厚一沓信用点现钞。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粉色的齐肩短髮，水蓝色的眼睛，脸蛋肉嘟嘟的，实在不像是商业精英的样子。然而侍者们看钱下碟，眼睛都亮了，立刻欢天喜地地迎了上去：“这位小姐，请问您是————”
“万花城，跟千恋姐的。”小女孩把钞票往侍者怀里一塞，理直气壮地说，“另外，我叫曼波。”
蕾娜忍不住笑出声来。
万花城跟千恋姐？
她作为千恋姐帮派的三把手，可从没听说过这个叫“曼波”的小丫头。
不过她也懒得拆穿。
蕾娜转身走进殯仪馆，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茶水点心，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大厅。
来的人真不少。
前排坐著的都是银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金融界的巨头，商界的翘楚，还有一些穿著官服的政界人士，再往后是一些中小商人，一个个西装革履，最后面才是她这种凑热闹的閒人。
蕾娜正打量著那些人，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那个自称“曼波”的粉毛小女孩正端著一盘糕点，东张西望地找位置。
蕾娜有点好笑，走上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小妹妹，你也是跟千恋姐的哦？”
程诚正控制著芙蕾雅的身体，吃得开心，闻言抬起头，看见了刚才门口那位金髮美女，於是疑惑回应：“对，我主推丛雨。”
丛雨？
蕾娜愣了一下。
什么主推？什么丛雨？
万花城千恋帮，確实有个叫丛雨的，可这丫头怎么知道？
“我可不知道丛雨姐手下有你这號人。”蕾娜好笑地看著这个小骗子，想看看她怎么圆场。
然而程诚的眼睛瞬间亮了：“我去，还真有丛雨？”
他连忙拉著蕾娜坐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来来来，给我讲讲？”
这丫头————
蕾娜看著那张肉嘟嘟的小脸，那副急切又好奇的样子，忽然觉得逗她玩也挺有意思的。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给这个小丫头讲起了万花城千恋帮的故事一她们是怎么从小社团起步，靠著卖柚子，慢慢打开市场，最后成为掌控一城水果產业的巨头的。
然而等蕾娜讲完后，小女孩的脸上却流露出明显的失望表情：“原来只是名字雷同啊————”
不是，你这丫头什么意思？
蕾娜瞪眼，程诚摆摆手，继续吃糕点。
但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大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主持人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拿起话筒，声音在大厅里迴荡，“今天是柳如烟女士的头七。首先，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送柳女士最后一程。”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持人继续念著悼词：“柳如烟女士生於帝国贵族家庭，姑姑是大名鼎鼎的老牌传奇，“战车”彭龙腾————然而她一心嚮往王国，嚮往王国的自由与民主，於是改入王国国籍，是一位热爱王国的优秀公民————”
“她一生致力於推动金融创新，致力於让每一个王国公民都能享受到金融发展的红利，她的理念，她的追求，她的————”
蕾娜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低声对旁边的小女孩说：“这个柳如烟啊，一生致力於推动万物金融化，结果到了最后，自己的葬礼也成了商品。真是够讽刺的。”
“是啊是啊。”程诚点头。
蕾娜继续道：“唉，都七天了，执法庭和警局都没找到凶手————真是群废物。”
“难说。”程诚摇头。
若非负责查案的人是希薇婭她爹，希薇婭怎能靠著关係混进刺杀案办案组，悄无声息地转移调查方向、消灭替换证据，这案子怕是拖不了这么久。
“真不知道那位糖三”是谁。”蕾娜感嘆。
“什么！？”
程诚差点把嘴里的木瓜牛奶喷出来。
蕾娜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狐疑地看著他：“干嘛？”
“不干，这里人太多，不合適。”程诚擦擦嘴，“你刚才说————糖三？”
“对啊，你不知道？”蕾娜点点头，“据说办案组发现，现场的酒柜有动过的痕跡。凶手在杀害柳如烟前喝了杯龙血酒，还嫌龙血酒太苦，往里面加了三勺糖。因此现在凶手的代號被称为“糖加三勺”。”
程诚：“————”
没错了，是我乾的。
原来我也是封號斗罗吗？
那很好了。
他端起木瓜牛奶，默默喝了一口。
台上，主持人还在念悼词。念完了柳如烟的生平事跡，念她的商业成就、政治理念，终於，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现在，请柳女士的男友们上台！”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一个男人从第一排站起来，走上台。
他穿著黑色西装，五官俊朗，气质儒雅，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很是悲伤。
程诚看著这个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是柳如烟的男友啊。
虽然柳如烟暗杀自己有错在先，可哪怕她这种人，也是有爱著她的人吧————
毕竟角色和npc都有各自的生活。
这个男人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程诚正想著，又一个男人站起来，走上了台。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除了男人，还有哥布林、半兽人、矮人————
程诚：“*——
不愧是如烟大帝，他突然觉得这傢伙更好似了。
台上，柳如烟的男友们站成一排，高矮胖瘦，人类异族，应有尽有。主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第一个上台的那个儒雅男人：“柳小姐生前一直想要个孩子，这是她的————”
“是她的遗书吗？”那男人接过纸，声音哽咽，眼眶更红了。
“不，是她的遗传基因。”主持人道，“我好不容易从她破碎的尸体里切出来的，包在纸里偷偷带出警察局，你一定要珍————”
“谁特么要这个了！”
那男人暴怒，一把將纸摔在地上！
“我们现在要的是財產！”
“对！財產！”
他身后的男人们同时举起手，齐声喊道。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窃窃私语声。
“光想著分財產，你们究竟在乎柳如烟吗！？”主持人怒了，指著那些男人，“柳如烟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就这样回报她？”
男人们对视一眼。
他们很想说不在乎，可这是在葬礼上，一会儿还要分財產，谁都不可能直说。
於是他们纷纷拍著胸脯，说自己对柳如烟的感情比海还深，比山还高。
“那我考考你们。”主持人掏出手机，“柳如烟的生日是几月几號？”
“三月十號！”
“那柳氏集团创建的日子呢？”
“六月十二號！”
“嘶————”主持人看著手机屏幕，“怎么密码都不对啊？”
“等等，你特么拿的谁的手机？？？”
葬礼在一片混乱中继续著。
试图使用柳如烟手机给自己转帐的主持人被当场逮捕。
隨后，女王候选人们一个接一个上台，表达了对柳如烟的哀悼，並一致表示要继承柳如烟的遗志，成为一名受人爱戴、勤政爱民的伟大女王。
——
除此之外，还有各位商业大鱷，政府代表，以及————
代表执法庭参加葬礼的王国最高审判官，维莱特·德·克莱尔。
那是程诚第一次见到岳父，是一位穿著深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脚步沉稳，面色凝重，目光扫过大厅，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偽装。
希薇婭正跟在岳父身后，东张西望，看见人群中的程诚后，下意识笑著抬手打招呼—
然后笑容变得阴沉起来。
“这丫头今天又咋回事————”
程诚被蕾娜投餵著小蛋糕，百思不得其解。
此刻，维莱特已走到灵堂前，向柳如烟的遗像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面向台下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
“执法庭办案不力，致使此案至今未破。”他的声音低沉，带著几分疲惫，“作为最高审判官，我向柳如烟女士的家属，向所有关心此案的王国公民，表示歉意。”
他微微躬身。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掌声。
程诚看著那个中年男人，心里忽然有点复杂，那种感觉就像是拐跑別人家千金的黄毛良心发现，然而千金已经被调得再也回不去了————
他正想著，身边的蕾娜忽然颤抖起来，扯了扯程诚的衣袖：“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干嘛一脸杀意地看著我？”
“哪个？”
“就维莱特伯爵身后那个，白头髮的。”
“哎呀，没逝的，放心吧。”
程诚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葬礼继续进行，最后，压轴环节到了。
黑曜主教走上了台。
——
他穿著一身洁白的长袍，胸前掛著琥珀圣徽，面容清癯，气质温和，向柳如烟的遗像微微躬身。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缓缓开口：“愿琥珀神的荣光照耀此地。”
台下眾人纷纷低下头，右手在胸口画著方形。
“————愿琥珀神垂怜她的灵魂，宽恕她的罪过，接纳她进入那由贵金铺就的天国。”
“————愿她在永恆的荣光中安息，远离尘世的苦难与纷爭。”
黑曜主教开始主持安魂仪式，念著古老的祷词，一层淡淡的琥珀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大厅。
台下眾人感觉到一股暖意涌入体內，精神为之一振。
“————愿她的家人得到安慰，愿她的亲友得到力量，愿所有爱她的人，都能在琥珀神的怀抱中与她重逢。”
“————一切献给琥珀神。”
礼毕。
黑曜主教停下念诵，抬起头，双手在胸前画了一个方形：“最后，让我们为柳如烟女士的离去，默哀一分钟。”
台下眾人同时低下头。大厅里一片寂静。
黑曜主教也低下头，闭上眼睛，眉头忽然皱起不对劲。
思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变得滯涩迟钝，每一个念头都像是陷在泥沼里，要想很久才能想清楚。
怎么回事？
枪魔今天来得这么早？
明明说好了白天归自己，晚上归枪魔，为什么这时候要来抢？
他立刻在脑海里抗议，很快，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是我。你的身体正在被其他恶魔影响。
什么？
黑曜主教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想要后退，想要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思维一样滯涩迟钝！
傀儡！
黑曜主教惊起一身冷汗。
被傀儡影响这么久，他却没有察觉，还以为是枪魔的干扰一又因为默哀时间不能乱动，他也没去检查身体的状態，白白浪费了这么多自救的时间！
是谁？
恶魔不可能对自己这位虔诚的信徒出手，一定是有人討伐了傀儡，使用火种的力量暗害自己！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向台下找出那个凶手—一但台下乌泱泱一片，所有人都低垂著脑袋默哀，根本找不出来！
时间快不够了！
那些丝线正在收紧，每收紧一分，他对身体的控制就减弱一分。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三秒，他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彻底变成一具傀儡！
就在他陷入绝望的时刻，枪之恶魔带著一丝嘲弄与戏謔的声音再次响起：“交易吧。我能帮你。”
黑曜主教沉默，他知道枪之恶魔想要什么，但他別无选择。
“————交易。”
在彻底傀儡化的最后一刻，他艰难说出了这两个字。
“交易成功。你每天只有三小时归自己了。”
“砰—！！！”
下一刻，一声枪响在葬礼中心炸开！
所有人都被惊醒，猛地抬起头！
“怎么回事？！”
“枪声？！”
“有刺客！”
“快跑！！！”
大厅里瞬间乱成一团，人们尖叫著，推搡著，朝著门口涌去。
那些西装革履的商人此刻狼狈不堪，那些优雅高贵的贵妇此刻花容失色，椅子被撞翻，桌子被推倒，酒杯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片。
蕾娜本能地拉住旁边的小女孩，想要护住她，但小女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直直地盯著台上。
蕾娜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台上，黑曜主教站在那里，大汗淋漓。他的前胸多了一个贯穿的伤口，鲜血正顺著神袍往下流，在白色的地板上留下一摊触目惊心的红。
程诚收回目光，轻轻嘖了一声。
失败了。
那个老东西果然和那个製造枪械的恶魔有关係————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莫非因为自己的操作，导致了新的恶魔诞生？
那更得杀死黑曜主教了。
本来还以为杀了这老傢伙爆不出金幣————枪械有关的火种，想想就知道有多强。
嘆了口气，他拿起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刺杀失败，转计划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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