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
——自里樱高中发生的异常事件后,于吉野顺平家宅內发现其母吉野凪残留血跡,以及一根裸露在外的两面宿儺手指。
——经初步判断,吉野凪疑似因宿儺手指吸引来的咒灵袭击而失踪。因现场未发现完整遗体,且各方途径均无法確认其行踪,故判定为:已遇害。死因:被诅咒吞噬。
——涉事学生吉野顺平,现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里樱高中。
礼堂之內,灯光明亮。
舞台上主持的教师拿著话筒,带著职业化的笑容,高声宣布著获奖结果。
“获得全国阅读感想文大赛优秀作品奖的是——伊藤翔太!”
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聚光灯落下。
站在前排的一名男生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受宠若惊。
“这多不好意思……”
他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上台去。
那一张称得上有些帅气的脸,带著一种很容易让同龄人產生好感的魅力。台下有不少学生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尤其是几名女生,眼睛都亮了几分。
“伊藤前辈果然又拿奖了啊……”
“学习好,人也长得帅……”
在这一片掌声和讚嘆声中,伊藤翔太恭恭敬敬地领过奖状,对著老师和评委们鞠躬致意,脸上始终掛著谦逊而温和的笑容,儼然一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模样。
直到走下台后。
那层温和的表情才在一瞬间淡了下去。
他將手中的奖状卷了起来,像是不经意般,往旁边轻轻一戳。
“唔——”
站在他身边的一个男生猛地缩了缩肩膀,连头都不敢抬。
伊藤翔太脸上还带著笑,声音却压得极低。
“不是叫你隨便写写吗?让我拿了个最优秀奖是要怎样?”
那男生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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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死你哦!”
礼堂里依旧掌声不断。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校园天台之上。
有两个一看就不是校內职工的人此刻正安静地站著。
其中的一个白髮男子抬著手,竖起两根手指。
他的脸异於常人,皮肤满是粗糙的拼接缝合痕跡。
身体多处也是像被粗暴缝合过的“补丁”,被遮掩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下面。
“由暗而生,暗中之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隨著他低低念出的咒文,黑色的“帐”自高空缓缓铺展开来,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顶一点点垂落,將整个里樱高中都笼罩在了其中。
真人看著头顶逐渐闭合的黑幕,嘴角慢慢咧开。
“成了成了。”
羂索从他身后走出,目光平静地看了一眼那已经闭合完成的帐。
“帐的效果是?”
“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可以进来。”真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只能限制咒力弱小的人类。”
羂索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居民区里出现没有事先预告过的“帐”,『窗』应该很快就会上报,希望能出现你想要的结果。”
“应该没问题的。”真人托著下巴,声音平和,“从顺平选择和宿儺容器接触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计划是让他和虎杖悠仁接触,再顺势逼迫虎杖缔结对宿儺有利的『束缚』……”
他说著,笑了起来。
“说到底,顺平也只是个以为別人愚蠢,实际上自己更愚蠢的小鬼罢了。”
“漏瑚要是也有你这么冷静就好了。”
羂索语气温和,听起来倒也不像是真的在惋惜什么。
“不过,真人,这件事可能会比我们想得更曲折一些哦。”
真人偏了偏头。
“什么意思?你也会这么不自信吗?”
羂索笑了笑。
“毕竟,昨天放在吉野家的那根宿儺手指不是还没找回来吗?”
真人只是隨意地应了一声,神情依旧平静,像是並没有太放在心上。
“说起来,那东西应该很贵重吧?就这么不去找回来,真的没关係吗?”
“没关係。”
羂索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让高专的人回收了而已。反正那种东西,迟早都是要献给宿儺的。
只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这种小动作,你要多多留心哦,真人.”
“是嘛……”
真人拖长了声音,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在意。
羂索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过身,背对著真人,缓缓朝后走去。
“抱歉啊,真人,我可不能在这里留下残秽。接下来,你自己多小心吧。”
他顿了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又来了啊!”
真人一怔,顺著羂索的意思转过身,那双异色的瞳孔微微下压,然后整个人几乎半趴在天台栏杆上,像只发现了新玩具的猫。
站在楼下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和吉野顺平一样瘦弱的少年。
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望著这里,没有半分闪躲。
里面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怒意,还有某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
杀意。
真人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嘴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真棒啊!更有趣的人类出现了啊!”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著恶劣的愉快……
礼堂之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喧闹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排排学生歪歪斜斜地倒下,老师们也趴倒在地,整个礼堂像是被人忽然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身穿一身黑色外套的吉野顺平迈过那些昏迷在地的学生,一步步地面无表情地走著。
脑海里真人的声音还在迴响。
“这叫宿儺手指,是会引来诅咒的咒物。”
“有很多诅咒师通过诅咒人来赚钱,是那些傢伙乾的吧。”
“只要有钱和路子,就能轻易用诅咒来杀人。”
“你有头绪吗,憎恨著你和妈妈的人……”
此时,全校师生里,目前还醒著的,只剩下三个人。
目睹著这一切的外村,脸上已经全是冷汗,面色苍白,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吉野……为什么……”
顺平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掀开了右侧额前的刘海。
那原本被遮住的皮肤上,赫然露出了一道道被香菸烫伤后留下的疤痕。
焦黑、扭曲、难看得刺眼,在那个被刻意遮挡的位置,形成了永远无法癒合的印记。
他盯著外村,声音冷得没有半分起伏。
“你看仔细了,这些,都是至今为止发生过的事情。”
外村的嘴唇发抖,眼神游移不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明明都知道。”
顺平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股平静里却压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包括以后还会发生的同样的事情,你都是知道的,老师。”
外村喉咙滚动著,像是想辩解,想求饶,可面对顺平那双眼睛,他竟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不过顺平没有再看他。
他缓缓转过头去,平静的目光落在了旁边已经嚇得脸色煞白的伊藤翔太身上。
“我有话要问你。”
顺平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温度。
然而下一秒,他那积压已久的情绪终於彻底失控,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没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是你——
把那东西放在我家的吗?!”
礼堂的大门被人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虎杖悠仁站在门口,呼吸微乱,眼神却已经一瞬间锁定了礼堂中央的身影。
映入他眼中的,是漂浮在吉野顺平身侧的巨大的水母式神。
淡蓝色、半透明的伞状身体在空气中微微鼓动,数条带著毒性的触手垂落而下。而它的触手之中,正高高吊著已经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伊藤翔太。
虎杖瞳孔一缩。
“你在干什么啊!顺平!”
顺平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人。
“滚一边去,咒术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