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魂。
是真人將两个以上不同个体的灵魂强行融合在一起,以激发出灵魂力量之间极端违和与排斥的术式。
那三枚压缩饼乾一样的改造人迅速膨胀,在半空中彼此拉扯、撕咬、融合,像是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黏土,发出短促而悽厉的哀嚎。
下一秒便化成了一道巨大的肉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玄一当头砸下!
““拨体”!”
真人的声音带著兴奋。
轰!
那巨大的肉柱还未真正砸中地面,便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灵魂强行融合后所產生的剧烈排斥,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引爆,玄一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整个人便被那股可怕的衝击波狠狠掀飞了出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撞上远处的墙面,又顺著碎裂的砖石跌落在地。
剧烈的疼痛和耳鸣几乎让玄一眼前发黑,五臟六腑都像是被震散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可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真人便已经踩著畸变出的马蹄高速冲了上来!
“太慢了啊!”
伴隨著那恶劣的笑声,真人抬腿就是一记凶狠至极的踢击,重重踹在了玄一的身上!
“噗——!”
玄一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再次横飞出去。
手中的镰刀在这一击之下脱手而出,黑雾消散,重新变回那枚黯淡无光的吊坠,咕嚕嚕地滚落在地上。
真人踩过那枚吊坠,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玄一,脸上露出了近乎疯狂的笑容。
“不过就这点能耐吗?你比起那个三七分的咒术师,可是差远了啊。”
玄一咳著血,勉强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七海先生……当然不是我这种菜鸟能比的。”
他撑著地面,慢慢站了起来,一只手捂著剧痛难忍的腹部,另一只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跡。
真人看著他那副狼狈模样,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无聊。”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间隱隱有咒力流动,像是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恶意正在凝聚。
“那就让你变成我的收藏品好了。
到时候再展示给你的同伴们看——”
真人歪了歪头,笑容天真得可怕。
“一定会是很有意思的场景吧?”
玄一没有说话。
只是隨著真人一步步逼近,他的嘴角却极轻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下一瞬——
““付丧操术”!”
真人脸上的笑容陡然一滯,猛地回头!
可已经晚了。
那把本该消散的黑色镰刀,不知何时竟重新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带著凌厉的咒力回斩而来!
嗤——!
锋利的刀刃直接斩断了真人那只正准备发动术式的右手。
断臂高高飞起,黑血四溅。
真人愣了一瞬,隨即脸上的表情竟变得愈发兴奋起来。
“这种术式……原来脱离了施术者掌控,也能发动吗?”
可还没等他把这份惊讶彻底消化,玄一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速度不算快,可这一刻,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缠绕著咒力的拳头,直直轰向真人的腹部。
真人低头看著逼近的拳头,嘴角咧开一抹轻蔑的笑。
“主动和我拉近距离吗?
但是,区区一拳——只要不触及灵魂……”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巨大的吸引力,突然从身前传来!
伴隨著拳锋轰击进去的衝击,那股强悍的牵引力轰然爆发,竟好似让空间都崩碎了一般,真人的腹部竟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拽住,连带著整具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真人的脸色终於变了。
“什……”
“术式顺转——“苍”,最大输出。”
轰!
与前几次不同,这一次,玄一几乎將自己现阶段能够调动的咒力全部灌了进去。
那一拳之中,湛蓝色的吸力骤然爆发,连同玄一都险些被捲入那道巨大的引力漩涡之中,而被苍直接击中的真人更是直接被苍撕扯了出去!
他的身体一路撞碎了沿途中的所有阻碍,最后足足飞出数十米远,才在一片轰鸣与烟尘中狼狈地停下。
玄一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而远处的真人则撑著身体,缓缓从废墟中爬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大口地呕出了一口鲜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那尚未完全恢復的伤口,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疑。
“有效……?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玄一。
“是这个少年灵魂的……不对,是这个术式的问题吧!这种作用於空间本身的术式,无论灵魂还是肉体都会被牵扯进去……”
与此同时——
哗啦!
伴隨著楼顶玻璃轰然碎裂的声音,一道身影从上方坠落下来。
正是被虎杖悠仁从楼上击落的吉野顺平。
好在半空中,淀月张开了巨大的半透明伞状身体,勉强缓衝了下坠的衝击,如同一个巨大的充气床垫將顺平弹起,最终重重摔在下方的货柜顶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虎杖悠仁也在下一秒从三层的窗台跃下。
重新站起的顺平双手结印,操控著式神准备对空中的虎杖发动袭击,可不知怎么的,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等到虎杖已经稳稳地落在他面前,身边的淀月才將带刺的触手朝著虎杖刺了过去。
虎杖双拳涌动著咒力,几乎是一瞬间便將眼前的威胁解决。
而这时,他才看见不远处那道正在和真人对峙的熟悉身影,脸上不由得露出错愕的神情。
“玄一?你不是已经回高专了吗?你身上的伤!”
玄一猛地抬头,声音几乎是立刻吼了出来:“悠仁!快带顺平离开这里!”
可还没等他说完,真人就已经动了。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奔跑姿態。
他的身体猛地前倾,整个人像某种贴著地面高速爬行的怪物一般,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朝两人猛扑了过去!
等虎杖察觉到不对劲时,真人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缝合线交错的脸几乎是毫无徵兆地从眼前探了出来,嘴角还掛著那令人胆颤的笑。
虎杖瞳孔一缩。
“这傢伙是谁啊?人?不对……这种感觉——”
下一秒,真人已经一把扼住了他的咽喉!
“初次见面。”真人咧开嘴,“宿儺的容器。”
虎杖被掐得呼吸一滯,却还是咬著牙瞪著他。
“我是蠢货吗?缝合脸的人形咒灵……娜娜明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而在后方,玄一已经强撑著冲了上去。
“付丧操……噗——”
可才刚迈出几步,他的胸口便猛地一震,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直接呛了出来。
脚下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视野也跟著一阵发黑。
连续战斗积累下来的伤势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反噬上来,玄一整个人踉蹌了两步,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態而半跪在地上。
“玄一!”
虎杖的脸色顿时一变。
一旁的顺平同样愣住了,神情明显动摇了一瞬,隨即猛地看向真人,声音里带上了慌乱。
“等一下,真人先生!”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真人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他只是神情冷漠地抬起另一只手,手臂骤然拉长,如同鞭子一般横扫出去!
砰!
顺平整个人被狠狠甩飞,重重撞在一旁的货柜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很快便没了动静。
“闭嘴吧,蠢货!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真人说罢缓缓偏过头,看向一旁正大口喘息的玄一。
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顺平时那种玩闹般的兴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直接的杀意。
在他的认知里,人类术师再强,也终究只是人类。
可这个少年能伤到他。
不是伤到肉体,而是伤到灵魂。
那是比单纯的强弱,更让人厌恶、也更危险的事。
简直就像是——天敌一样!
真人的嘴角缓缓咧开,笑容却冷了下去。
“果然还是先把你杀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