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纸片擦过冷鲜柜的大理石台面。
带著那股浓烈刺鼻的香奈儿五號香水味,停在陈渊手边。
柳如烟抬著下巴,涂著酒红色丹蔻的手指按在支票边缘。
傲慢的姿態像是在施捨一个乞丐。
整个生鲜区只剩下冷风机鼓风的低沉轰响。
几个导购员连大气都不敢喘,视线全黏在这张空白支票上。
隨便填数字的诱惑,足以让江海市九成以上的男人当场折腰。
陈渊垂下眼皮。
目光在那张薄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刺鼻的化学香精味爭先恐后地往他鼻腔里钻,熏得人脑仁生疼。
他后退半步,拉开与这个女人的物理距离。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银色购物车的扶手。
连碰都没碰那张支票一下。
“你配不上我的手艺。”
八个字,嗓音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温度。
没留半点转圜的余地。
陈渊推著装满顶级和牛与深海虎虾的购物车,径直绕过她。
挺拔的背影没有一丝停滯,直接走向收银台。
柳如烟僵在原地。
脸上那副势在必得的妖媚笑容,瞬间碎成了满地残渣。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哪次不是男人像苍蝇一样围著她转。
今天竟然被人当著导购的面,把脸踩在脚底下摩擦。
“你给我站住!”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高跟鞋在瓷砖上重重地跺了两下。
细长的鞋跟发出尖锐的撞击声。
“少在我面前装清高,这江海市还没我请不到的人!”
陈渊的脚步没停,连个多余的偏头动作都欠奉。
留给她的,只有购物车轮子滚远的声音。
柳如烟咬紧后槽牙,一把抓起檯面上的支票揉成一团。
狠狠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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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货架背后。
几个蹲守跟拍的狗仔正疯狂按动快门,相机的连拍声被冷鲜柜的噪音完美掩盖。
中午时分,云顶庄园。
阳光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金黄。
客厅里安静祥和。
沈晚舟穿著浅灰色的居家服,蜷缩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怀里抱著那个熟悉的皮卡丘抱枕。
她手里捧著平板电脑,正在瀏览当天的財经简报。
突然,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娱乐新闻的加粗推送。
標题带著血红色的“爆”字。
#顶流女星柳如烟skp超市搭訕神秘冷酷帅哥#
沈晚舟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那个推送吸引。
点开连结,一张有些模糊但构图清晰的偷拍图霸占了整个屏幕。
照片背景是进口生鲜超市的冷柜。
那个穿著黑风衣、侧脸冷硬优越的男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出来。
正是每天给她做饭、昨晚还陪她看了一整夜动画片的专属管家。
而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穿著显身材的风衣。
恨不得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到他身上去。
那只涂著红指甲的手,正把一张纸推向他。
沈晚舟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胸口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海绵,闷得透不过气来。
贝齿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咬破一层油皮。
昨天是个刁蛮千金,今天又跑出来个大明星。
她的领地里,怎么总是有这么多赶不走的苍蝇。
捏著平板边缘的指端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屏幕上的画面像一根带刺的藤蔓,勒紧了她那颗常年缺乏安全感的心。
她知道陈渊肯定没搭理那个女人。
但是光看到他们同框站在一起,酸涩的泡泡就在胃里疯狂翻滚。
啪。
平板电脑被她重重地扣在茶几的玻璃桌面上。
玻璃撞击发出一声脆响,震得旁边的水杯都晃了晃。
沈晚舟光著脚丫,连拖鞋都忘了穿。
直接踩著柔软的地毯,一阵风似的冲向一楼的管家套房。
陈渊刚把买回来的和牛放进厨房的排酸柜。
擦乾手回到房间,按下那台黑色工作站的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蓝色的光打在他冷峻的眉骨上。
楚风那边发来了暗网幽灵基站的初步架构图,他正准备连上內网审查节点。
门没关严,留著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且凌乱。
没等陈渊转头,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门板撞在墙上的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晚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散乱的黑髮贴在白皙的脸颊边,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平时总是怯生生的漂亮眸子,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燃烧著毫不掩饰的护食火苗。
“怎么了?跑这么急,鞋都没穿。”
陈渊转动电竞椅,视线落在她光溜溜的脚背上。
眉头微蹙,作势就要起身去给她拿拖鞋。
沈晚舟没理会他的动作。
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直接衝到电脑桌旁。
一句话都不说,弯下腰就往书桌底下的走线槽里钻。
陈渊愣了一秒。
只见那只白嫩的小手精准地摸到了路由器的位置。
细长的手指捏住那根蓝色的主网线。
根本没按卡扣,直接凭著一股蛮力,猛地往外一拽。
咔嚓。
塑料卡扣断裂的细微声音在桌底响起。
幽蓝色的电脑屏幕瞬间弹出“网络已断开”的红色警告弹窗。
陈渊的双手还搭在键盘上,屏幕上的暗网架构图停滯在了加载界面。
他看著那根在半空中晃荡的断头网线。
又看了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头髮蹭得有些凌乱的女孩。
胸腔里那股原本因为工作被打断的不悦,在这一刻散得乾乾净净。
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轻笑。
震动顺著胸膛蔓延,连肩膀都跟著微微发颤。
“老板,你这是打算对我的办公设备进行物理拆除?”
陈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语气里透著一股把人宠上天的纵容。
连句重话都捨不得说。
沈晚舟站在原地。
刚拔完网线的那股衝动劲儿过去后,社恐的本能又开始冒头。
耳朵尖上迅速染上一层熟透的胭脂色。
红晕一路顺著修长的脖颈往下蔓延,钻进灰色的居家服领口里。
她把那根拔下来的网线胡乱缠了两圈。
像做贼一样,把双手死死藏在身后。
坚决不交出作案工具。
下巴微微扬起,试图装出財阀掌舵人的气势。
可那双躲闪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的心虚。
“今天中午做番茄燉牛腩。”
陈渊没有拆穿她,反而顺著台阶往下铺。
“买到了顶级的和牛肋条,口感很软。”
听到吃的,沈晚舟藏在背后的手稍微鬆了松。
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但这根本压不住她脑子里那张偷拍图带来的醋意。
那个女人穿得那么花枝招展,还离他那么近。
酸涩的滋味在胃里翻腾,把牛腩的诱惑都彻底压了下去。
她往前挪了半步,脚趾侷促地蜷缩在木地板上。
鼻尖酸酸的,透著一股不讲理的娇蛮。
就是不想让他上网。
网上全都是那些討厌的女人。
全都是那些想把她的专属管家抢走的坏人。
陈渊看著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心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小祖宗,连吃醋都吃得这么直白可爱。
“去穿鞋,地板凉。”
温和的嗓音像是一把梳子,抚平了她浑身的炸毛。
沈晚舟吸了吸鼻子。
把藏在背后的网线又往深处攥了攥。
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谁来抢都不给。
她抬起头,对上陈渊那双含笑的眼睛,终於把憋在心里的话吐了出来。
沈晚舟把网线死死藏在身后,脸颊鼓得像个包子:“家里的网坏了……你、你不许在网上看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