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重重抵在脑门上。
“保外就医取消,顾子昂,你这辈子准备在牢里烂透吧!”
特警冷硬的宣判声在破败的网吧里迴荡。
彻底斩断了那个烂人最后的一丝生机。
星辰风投大厦,一楼宽敞的接待大厅。
中央空调吹著恆温二十四度的冷风。
光洁的进口大理石地砖上,映著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光芒。
林清寒穿著那套发皱的蓝色保洁工装。
腰间繫著一块散发著消毒水气味的脏抹布。
她弯著腰,双手握著沉重的拖把杆。
一点一点地擦拭著地砖接缝处的污渍。
膝盖上的旧伤还没好全,跪在地上时磨得钻心疼。
冷汗顺著枯黄的头髮往下滴。
砸在刚拖过的地板上。
大厅正中央,掛著一块巨大的高清液晶屏幕。
平时用来循环播放星辰风投的商业版图。
此刻,画面突然一闪。
切入了一条加急的江海市社会新闻播报。
新闻主播严厉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
“今日凌晨,警方破获一起特大连环诈骗案。”
“犯罪嫌疑人顾某,涉嫌挪用公款、偽造投资合同、非法集资及澳门赌博洗钱等数项重罪。”
“据调查,顾某多次利用感情欺骗林氏集团前法人。”
“將高达数千万的资產洗劫一空……”
拖把杆从林清寒泛白的手指间滑落。
啪嗒一声,砸在湿漉漉的地砖上。
她猛地抬起头,僵硬地看向那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展示著一张张清晰的转帐流水单。
还有几段在澳门赌场vip包厢里挥霍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那个满嘴谎言的男人。
正是她曾经当成心头宝、甚至为了他逃婚的白月光。
那些她以为为了音乐梦想的投资。
那些她以为被陈渊恶意剋扣的救命钱。
全变成了澳门赌桌上一堆花花绿绿的筹码。
林清寒的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噗通一声,直直地跌坐在满是肥皂水的大理石上。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粗糙的工装裤。
寒意顺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爬,冻得她浑身打著摆子。
胃部的绞痛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疯狂拉扯著神经。
她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却觉得胸腔里没有吸进半点氧气。
全是被毒液腐蚀的窒息感。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顾子昂眼里的一头肥羊。
那个男人满嘴的甜言蜜语,只是为了吸乾林家的最后一滴血。
而她,竟然为了这只吸血的蛆虫。
把那个默默替她扛下所有雷、亲手搭建起林氏帝国的男人。
当成了一块没用的绊脚石,一脚踢开。
回忆像是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將她这五年的自欺欺人,一层一层地剥皮抽筋。
每次顾子昂惹出烂摊子,公司资金炼断裂。
都是陈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熬红了眼睛在暗网上敲代码填窟窿。
每次顾子昂装病卖惨,她丟下陈渊跑去照顾。
陈渊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只是第二天早上,桌上依然会有一碗温热的护胃药膳。
她以为那是陈渊离不开她,是陈渊的懦弱与卑微。
现在才知道。
那是一条盘踞在云端的真龙,对她最毫无保留的偏爱。
当那份偏爱被她亲手摔碎。
真龙露出锋利的爪牙,林家连一天的风雨都扛不住。
顷刻间灰飞烟灭。
悔恨的毒药,顺著血液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心痛得仿佛要裂开,痛得她弯下腰,把脸死死埋在地板的脏水里。
“陈渊……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乾嚎。
眼泪混著鼻涕和脏水,糊了满脸。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把神明弄丟的绝望。
比让她死一万次还要残忍。
突然。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空洞死寂的眼睛里,猛地窜起一簇病態的亮光。
她手忙脚乱地去翻找那件蓝色工装的口袋。
手指哆嗦得连拉链都扯不开。
指甲抠破了手背的皮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终於。
在最內层的夹袋里,她摸出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有些掉色的廉价塑料小熊钥匙扣。
这是五年多前,她刚和陈渊在一起时。
两人在江海市的夜市地摊上,花十块钱买的情侣款。
当年她嫌弃这东西不上檯面,一直扔在抽屉最底层落灰。
现在,这个劣质的塑料掛件,成了她在这世上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林清寒颤抖著双手,把那个塑料小熊捧在眼前。
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
塑料表面早就被磨花了,边缘还缺了一个角。
“他留著这个……他一定还记得我们以前的日子……”
她又哭又笑,神情近乎疯癲。
“陈渊是个念旧的人,他当初连给我买个包都要攒半个月的钱。”
“他心里肯定还有我的一点位置……”
“只要我拿著这个去找他,只要我肯低头认错。”
自我感动的臆想,成了她濒临崩溃的大脑里,最后一剂麻醉药。
林清寒死死把那个劣质钥匙扣按在胸口,泪水砸在脏兮兮的地板上:“这是我们最后的联繫了,只要我拿这个去求他,他一定会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