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森林的深处，王凯坐在江辰的身边，那眼神带著对知识的渴望，正扑闪扑闪的盯著江辰。
“你別用这个眼神看我，怪渗人的。总而言之，我只能先教你最基础的，后面怎么发展还是得看你个人的努力和天赋。”
“好好好！”
王凯立刻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比上课时认真一百倍。
江辰看著他这副模样，恍惚间想起了千年之前，自己初入修仙界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满怀期待，对未来充满憧憬。
“闭上眼睛。”江辰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让人不自觉沉静的力量。
王凯依言闭眼。
“感受你身体里的气息。不是呼吸，是更深处的一种流动感。它很微弱，微弱到你平时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確实存在。”
王凯屏住呼吸，努力去感受。
一秒，两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有些著急，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別急。”江辰的声音像一盆温水，浇在他焦躁的心上，“越急越感受不到。放鬆，就当是在发呆。”
王凯深吸一口气，慢慢放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森林里的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鸟鸣若有若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暖意。
像是冬天里被窝里残留的温度，又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凉水后胃里的清凉。
说不清，道不明，但它就在那里。
“辰、辰哥！”王凯猛地睁开眼，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好像感觉到了！”
江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么快？
虽说五行灵根感应灵气確实比单一灵根容易，但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低得令人髮指，他本以为王凯至少需要几天时间。
看来，这小子还真有点天赋。
“不错。”江辰点点头，表情依然平淡，但王凯已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了。
“那我是不是马上就能飞了？能放火球了？”
“想什么呢？”江辰一盆冷水泼下来，“你只是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离真正引气入体还差得远。就算成功引气入体，也只是修仙路上最最基础的筑基阶段。筑基之上还有练气、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你这才哪到哪？”
王凯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多境界？”
“不然你以为呢？”江辰淡淡道，“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是千难万险，能走到顶峰的，万中无一。”
王凯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辰哥，我明白了。我会一步一步来的。”
江辰看著他，目光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把手伸出来。”
王凯依言伸出右手。
江辰的指尖再次点在他掌心，这一次，王凯感受到的是一股温热的气息顺著手臂涌入体內，在他身体里缓缓流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丹田的位置。
“记住了吗？”江辰收回手，“这就是灵气在体內运行的路线。以后每天按照这个路线运行三十六遍，直到灵气能够自主运转为止。”
“记住了！”王凯用力点头。
他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也不傻。刚才那股气息的走向，他已经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行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江辰转身朝森林外走去，“回去再练，这里待久了会有人来找。”
王凯连忙跟上，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辰哥，你还没告诉我，你这身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江辰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你真想知道？”
“当然想！”王凯追上来，和他並肩走著，“你这可是修仙啊！小说里才有的东西！你怎么就突然会了？”
江辰沉默了片刻。
“那天被车撞了之后。”
他缓缓开口：“我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凯的呼吸微微一滯。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江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那个世界和这里完全不同。有巍峨的山岳，有奔涌的江河，有燃烧的星辰，有横贯天地的巨大生物。那里的人可以御剑飞行，可以呼风唤雨，可以一拳碎山，一剑断河。”
王凯听得眼睛都直了。
“我在那个世界待了很久。”
江辰没有说千年，只说很久。
“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但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时间只过了一夜。”
他偏头看向王凯，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我就发现，那个世界的修为，被我带回来了。”
王凯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这也太爽了吧？！”
江辰失笑。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车撞了之后，不仅没死，还白捡了一身修仙的本事？”王凯越说越激动，“那岂不是说，被车撞是机缘？那我也...”
“你也想被车撞？”江辰斜睨他一眼。
“你確定你被撞了之后能去修仙界，而不是直接去见阎王？”
王凯瞬间蔫了：“那还是算了吧...”
这种命运，王凯不敢赌。
“所以啊。”江辰拍拍他的肩膀。
“机缘这种事，强求不来。你能遇到我，就是你的机缘。”
王凯想了想，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没错。
全班那么多人，觉醒日之后，只有他王凯还在江辰身边。
其他人呢？
那些曾经跟在江辰屁股后面喊“辰哥”的人，现在见了江辰恨不得绕道走。
那些曾经说江辰是“人类希望”的人，现在张口闭口就是“废物”“全球首例”。
还有柳如烟……
想到这个名字，王凯下意识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王凯识趣地没有提。
两人走出森林，眼前的场景和他们进去时已经完全不同了。
原本井然有序的训练营地此刻乱成一锅粥。
好几个老师正带著学生在清点人数，有人脸色惨白，有人小声啜泣，有人瘫坐在地上，腿都软了。
张来宝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刀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正在和几个老师低声说著什么，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压抑的怒意，谁都感觉得到。
“江辰！王凯！”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五班的陈老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眶通红，“你们没事吧？！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们半天！”
“陈老师，我们没事。”王凯连忙说，“就是...就是隨便走了走。”
王凯的声音有些心虚，不过陈老师似乎没有听出来什么。
“隨便走走？！”陈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们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c级魔物！c级！你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学校交代？！”
“陈老师。”江辰平静地开口：“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陈老师一愣，看著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是啊，他们好好的。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那件乾乾净净的校服上，又看了看王凯同样一尘不染的衣服，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从c级魔物出没的地方走出来，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甚至连灰都没沾上？
这合理吗？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嘆了口气：“行了，回来就好。赶紧去集合，张老师要点名了。”
两人应了一声，朝集合点走去。
江辰和王凯並肩走到了五班的集合地上，江辰听著周围人的议论，多多少少也知道了此时发生的事情。
c级魔兽出现的事情已经传到学校那边，已经派了不少老师前往森林里进行救援，这次活动出了紕漏，这让校方压力很大，若是还有人因此死去，那怕是有著数不清的麻烦。
集合点的人越来越多，各班老师开始清点人数。
一班那边明显少了人，带队的老师脸色铁青，正在和张来宝匯报什么。
张来宝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森林方向走去。
“听说了吗？一班那边少了七个人！”
“周明朗他们没出来？”
“完了完了，肯定凶多吉少了……”
“不是说训练场的魔物都是e级d级的吗？怎么会有c级？！”
“谁知道呢，反正这次学校摊上大事了。”
江辰听著周围的议论，面色如常。他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王凯挨著他坐下来，压低声音问：“辰哥，你说他们进森林看到现场，会不会...”
“会。”江辰闭著眼睛，语气平淡。
“该看到的都会看到。”
“那他们会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江辰睁开眼，偏头看了王凯一眼：“怀疑又如何？”
王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是啊，怀疑又如何？
柳家二百多口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异管局查到现在都没敢动江辰一根手指头。学校这边就算怀疑，又能怎样？
想到这里，王凯心里那点不安彻底消散了。
天色越来越暗，夕阳已经完全沉入远山，只剩下天边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森林边缘亮起了几盏照明晶石，將那片区域照得通明。
张来宝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的刀疤在晶石光芒下显得格外凌厉。他身后站著六个老师，清一色的b级以上觉醒者，个个神情凝重。
“张老师，”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跑来，是教导处的刘主任。
“校长那边传来消息，异管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让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们到了再...”
“等？”张来宝转过头，目光如刀，“里面有七个学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等？”
刘主任被他的眼神逼退了一步，但还是硬著头皮说：“可是张老师，那头黑鳞狼如果还在的话。”
“在又如何？”张来宝的声音冷硬如铁，“我张来宝在前线杀使徒的时候，你还在念书呢。”
刘主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说什么。
区区c级魔物，张来宝並不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地方是属於学院的活动中心，里面的魔物都是被圈养的低级魔兽，一旦出现意外，那么也许还会有更大的意外来临，这才是张来宝最为紧张的地方。
张来宝不再理他，转身对身后的六个老师说：“你们三个跟我进森林，另外三个留在外面接应。记住，进去之后保持警惕，遇到c级以上魔物立刻发信號，不要硬拼。”
“明白！”
“其他人，”张来宝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学生和老师。
“立刻组织学生返回学校。一个都不许少！”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我们可以回去了？”
“太好了，终於能走了……”
“快走快走，这鬼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各班老师开始组织学生往传送阵的方向移动。
五班的陈老师匆匆走过来，对江辰和王凯说：“你们两个，赶紧跟上，別掉队！”
“好的陈老师。”王凯站起来，拉了拉江辰的衣袖。
江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森林的方向，转身跟著队伍朝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將第一批学生吞没。
一拨又一拨的人消失在光芒中，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轮到五班时，江辰和王凯跟著队伍踏上平台。脚下的符文纹路亮起淡蓝色的光芒，空间开始扭曲。
就在光芒即將吞没一切的前一秒，江辰微微偏头，朝森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数百米的距离，隔著层层叠叠的树影，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