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组织地下十八层大厅。
黑袍人依然坐在会议桌后面，一动不动。
他面前的桌上，摊著江辰的档案。照片上的少年眉目清俊，眼神温和，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没什么区別。
但黑袍人看了很久。
“首领。”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是之前取文件的那个矮小身影，“任务已经派发下去了。第三小组负责，预计三天內完成。”
黑袍人没有说话。
“首领？”那声音有些疑惑，“有什么问题吗？”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
“告诉第三小组，不要轻敌。”
“轻敌？一个无能力者？”
“柳家灭门案的现场勘查报告，你看过吗？”
“没有。”
黑袍人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上。
那是柳家废墟的航拍图。百亩府邸，化作焦土。亭台楼阁、假山池塘，全部灰飞烟灭。
“这张照片上，你看出了什么？”
矮小身影凑近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没有灵力残留的痕跡。没有爆炸中心。没有能量对冲的痕跡。”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凝重。
“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与其说是窗，不如说是一面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实时显示著江州城的监控画面，密密麻麻的网格覆盖了整个城市。
“通知第三小组。”黑袍人的声音低沉，“目標等级上调至s级。行动方案改为远程狙杀，禁止近身接触。如果狙杀失败，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s级？！”矮小身影的声音明显变了，“首领，他只是一个十七岁的...”
无能力者四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你质疑我的判断？”
“不敢。”回答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办。”
“是。”
矮小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黑袍人站在屏幕前，看著江州城的夜景。
他的目光落在城东一片普通的居民区上——那里，是江辰家的方向。
“江辰。”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他。
屏幕上，江州城的灯火通明，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夜晚没什么不同。
但黑袍人知道，这个夜晚，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
三天后。江州。
城南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顶层，三道黑影隱藏在黑暗中。
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在暗夜组织的评级体系中，第三小组的这三个人，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a级觉醒者。放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能横著走的存在。
没有开灯，没有交谈，甚至连心跳都压制到了每分钟十次以下。三个人像三具没有温度的尸体，与周围的废墟浑然一体。
狙击手叫夜梟，a级巔峰觉醒者，能力是“鹰眼”与“穿透”——不仅能將视野放大百倍，在夜间视物如昼，更能看穿墙壁、装甲、一切障碍物。他的狙击枪是暗夜组织特製的“死神之吻”，每一发子弹都是a级灵力晶石打磨而成，击中目標后会產生直径十米的灵力爆破场，威力足以击杀a级觉醒者。
观察手叫寒蝉，a级觉醒者，能力是“绝对感知”——能在五百米范围內感知到任何生物的气息波动，甚至连对方的实力等级、能力属性、心跳频率都能精確判断。他闭著眼睛，全神贯注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后备叫螳螂，a级巔峰觉醒者，能力是“钢铁之躯”与“怪力”——全身皮肤能在瞬间硬化到合金级別，力量足以掀翻一辆坦克。他是暗夜组织近身格斗排名前五的强者，曾徒手击杀过s级魔物。
三个a级觉醒者，对付一个“无能力者”。
这个配置，在暗夜组织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三天前，当首领將目標等级上调至s级时，夜梟是拒绝的。
“首领，我们三个人去杀一个高中生？”他在通讯频道里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首领没有解释。他只是重复了一遍命令：“目標等级s级。远程狙杀，禁止近身接触。如果狙杀失败，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夜梟当时不理解。但现在，经过三天的观察，他依然不理解。
三天里，他们对江辰进行了全方位监控。
上学、放学、吃饭、逛街、在家打游戏，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结论是：这个目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反侦察意识，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一个被全世界嘲笑的“无能力者”。
“头儿。”寒蝉睁开眼，声音低沉，“目標从家里出来了，正在往南走。预计十分钟后进入狙击范围。”
夜梟透过瞄准镜，看向江辰家的方向。
三百米外，一个少年正慢悠悠地走在路灯下。他穿著校服，背著书包，手里还拿著一杯奶茶，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在他后脑上，夜梟的手指搭上扳机。
三百米距离，他的命中率是百分之百。
“目標无异常。”夜梟的声音平淡，“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戒备姿態，没有反侦察动作。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就说首领多虑了。”螳螂在频道里嗤笑一声，“三个a级杀一个高中生，传出去我们还要不要混了？”
“闭嘴。”夜梟冷声道，“首领的命令是最高指令。他说s级，就是s级。”
“好好好……”螳螂不以为然地耸耸肩，“那你说怎么打？”
夜梟沉默了几秒。
“按原计划。远程狙杀，一枪毙命。得手后立刻撤退，不做停留。”
“明白。”
“明白。”
三个人同时进入战斗状態。
夜梟的呼吸越来越慢，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了三十次，整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等待著最佳的射击时机。
三百米……两百五十米……两百米……
“等等。”寒蝉忽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警觉，“有情况。”
夜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什么情况？”
“目標后方，一百五十米外，有一个人在跟踪他。”寒蝉的声音变得凝重，“女性，十八岁左右，s级冰系天赋，灵力波动很强，是沈家的沈清雪。”
夜梟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清雪。沈家大小姐，s级冰系天赋觉醒者。三天前转学到江州学院，主动坐到江辰旁边。暗夜的情报网早就查到了这些。
但她的出现，不在计划之內。
但如果此事涉及沈家的话，说实话有些麻烦。
“她在跟踪目標。”寒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距离目標约八十米，隱蔽状態，她是在暗中保护他？”
“一个s级天才，保护一个无能力者？”螳螂在频道里嗤笑，“这沈家大小姐脑子有病吧？”
夜梟没有笑。
他在思考。
沈清雪的出现，让原本简单的任务变得复杂了。如果狙杀江辰，沈清雪肯定会出手。s级冰系天赋，虽然刚觉醒不到一个月，但s级就是s级，不是能轻易无视的存在。
而且，如果沈清雪死了，沈家一定会追查。到时候，暗夜要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无能力者，而是一个帝都世家的怒火。
“头儿，怎么办？”寒蝉问，“要不要取消行动？”
夜梟沉默了五秒。
“不取消。”他的声音冷硬如铁，“目標已经进入最佳狙击位置，这是唯一的机会。沈清雪交给我来处理。狙杀江辰后，立刻撤退，不要和她纠缠。”
“明白。”
“明白。”
夜梟重新將准星套在江辰头上。
此刻，江辰已经走到了小巷入口。这条巷子不长，大约五十米，两侧是老旧居民楼的围墙，没有路灯，光线昏暗。巷子尽头就是他家的楼栋。
这是最佳的狙击位置——巷子里没有遮挡，从狙击点到目標位置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障碍物。
夜梟的呼吸彻底停止。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著那零点几毫米的行程。
三……二……一……
“小心！”
寒蝉的警告声在频道里炸响，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紧张。
夜梟的手指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瞄准镜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巷口侧面衝出，速度快得惊人——那是s级觉醒者的全力爆发，冰系灵力在她脚下凝聚成冰霜之路，让她在零点三秒內横跨了十几米的距离。
她一头撞向江辰，將他推出去三米远。
砰！
枪声炸响。
子弹擦著沈清雪的后背飞过，击中她身后的墙壁。a级灵力晶石子弹爆炸的威力，將整面墙壁炸出一个两米宽的大洞。砖石碎块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衝击波將巷子里的垃圾桶掀飞到半空。
沈清雪闷哼一声，后背的衣服被爆炸撕裂，露出大片焦黑的皮肤。鲜血从伤口涌出来，瞬间浸透了她的整个后背。
如果不是她及时推开江辰，这一枪，会正中他的胸口。
而a级灵力晶石子弹的威力，足以將方圆十米內的一切化为齏粉。
“该死！”夜梟咬牙，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
三楼窗口，一道黑影翻身跃下。
二十米的高度，螳螂落地时却像一片羽毛，没有任何声响。他的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完成了“钢铁之躯”的硬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金属光泽。
他站在巷口，看著十米外的沈清雪。
“s级天赋。”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玩味，“可惜，还是个雏。”
沈清雪咬著牙站起来。后背的伤口疼得像火烧，左臂也被爆炸的碎片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著指尖滴落。
但她没有退。
冰系灵力在她掌心凝聚，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在昏暗的巷子里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江辰，快跑。”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眼前的这些人，她没有见过，但也是听说过，从穿著打扮来看，是暗夜组织的成员。
看样子那柳明霞竟然动用了暗夜组织的势力！
而在沈清雪的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沈清雪来不及多想，因为螳螂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山岳倾轧。钢铁之躯加持下的拳头，带著足以打穿坦克装甲的力量，朝沈清雪的面门砸来。
沈清雪侧身闪避，冰剑横斩。剑刃砍在螳螂的手臂上，迸出一串火花，冰剑碎裂，螳螂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a级巔峰的钢铁之躯。”沈清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的冰剑能斩断钢板，却砍不穿这个人的皮肤。
螳螂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比第一拳快了三倍，沈清雪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將残存的冰系灵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面冰盾。
砰！
冰盾碎裂。
沈清雪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龟裂，碎石落下，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校服。
“咳……”
她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视线也变得模糊。
但她还是挣扎著站了起来。
“还能站起来？”螳螂有些意外，“小丫头，骨头挺硬。不过...”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你挡不了第三拳。”
沈清雪死死盯著他，冰系灵力在掌心重新凝聚。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第一拳震碎了她的冰盾，第二拳震伤了她的內臟。第三拳，她拿什么挡？
可她不能退。
江辰就在她身后。如果她退了，江辰就得死。
“我说了！”沈清雪咬著牙，声音嘶哑。
“你过不去！”
那是对於沈家的承诺，她也知道若是想要和江辰交好，必须得到江辰的认可或者说好感。
螳螂冷笑一声，拳头再次举起。这一次，他用了全力——钢铁之躯与怪力的完美结合，这一拳的威力，足以將一辆重型卡车砸成废铁。
沈清雪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体內的冰系灵力疯狂涌动，她要將所有的力量凝聚在最后一击上——哪怕同归於尽。
五十米外，三楼窗口。
夜梟的瞄准镜已经重新套住了江辰。
沈清雪被螳螂缠住，没有人能再挡他的子弹。他的手指搭上扳机，呼吸平稳，心跳均匀。
三……二……一……
就在他即將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瞄准镜里的画面忽然变了。
江辰抬起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百米的距离，夜梟的“鹰眼”能力让他能看清江辰的每一个表情细节。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紧张。
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就是这双平静的眼睛，让夜梟的整个灵魂都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颤抖，那一刻，他如同坠落到深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