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霞死的消息不脛而走。
消息传到帝都王家时，正值清晨。王家大宅坐落於帝都北郊的龙脉山上，占地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云雾繚绕间若隱若现。
但此刻，王家议事厅內的气氛，比外面的晨雾还要凝重。
王崇文站在厅中央，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情报，指尖微微发白。他的父亲，王家家主王镇山端坐在主位上，虎目微闔，看不出喜怒。
“確定死了？”王镇山的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確定。”王崇文深吸一口气，“暗夜组织传来的消息。柳明霞昨夜在城北广场，被暗夜的人处理了。尸体都没留下。”
议事厅里安静了片刻。
“暗夜？”王镇山睁开眼，目光如炬，“柳明霞雇暗夜杀江辰，暗夜不接单也就算了，反而把她杀了？这是什么道理？”
王崇文苦笑：“父亲，暗夜不是不接单。是接了，然后任务失败了。”
“失败？”
“对。”王崇文展开情报，念道，“暗夜派出第三小组，三名a级巔峰觉醒者，执行狙杀任务。结果只有夜梟活著回来，断了右臂左腿，精神崩溃。螳螂和寒蝉，当场死亡。”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据夜梟的供述，江辰只是看了他一眼。”
议事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镇山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几位王家长老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只是看了一眼？”二长老王镇岳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不信，“一个十七岁的无能力者，看一眼就能废掉a级巔峰觉醒者？”
“情报上是这么写的。”王崇文说，“而且夜梟回来后一直念叨著不能想，精神鑑定结果是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的症状不像装的。”
三长老王镇河捋著鬍鬚，缓缓道：“柳家灭门时，我们判断江辰可能隱藏了实力。但能秒杀c级魔物，和能秒杀a级巔峰觉醒者，那是两个概念。”
他顿了顿，看向王镇山：“家主，这个江辰的实力恐怕不在我们之下。”
王镇山没有回应。他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良久，他睁开眼。
“崇文，柳明霞的事，怎么处理的？”
“暗夜做得乾净，没有任何痕跡。”王崇文说。
“对外就说她回娘家祭祖，路上出了意外。反正柳家已经没人了，不会有人深究。”
“王家这边呢？”
“父亲的意思是....”
“柳明霞嫁到王家二十年，虽是旁支，但毕竟顶著王家的名头。”王镇山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死了，王家不能无动於衷。否则，外人还以为王家好欺负。”
王崇文愣了一下：“父亲，您的意思是要对江辰动手？”
“不。”王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派人去江州，查清楚这个江辰的底细。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那身本事是怎么来的。查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在查清楚之前，不许任何人招惹他。”
“是。”眾人齐声应道。
王镇山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江辰。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能让暗夜低头，能让沈家主动交好，能在无声无息间灭掉一个觉醒者世家。
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
柳明霞的死，在帝都世家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虽然官方消息称她是“回乡祭祖途中遭遇意外”，但能混到世家层面的人，谁没有自己的情报网？真正的死因，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帝都的上层圈子。
雇暗夜杀江辰，暗夜失败，反杀僱主。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沈家。
沈家家主沈万山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沈清雪从江州发回的情报。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庆幸。
“老祖果然慧眼。”他自言自语道，“此子不可为敌，这哪是不可为敌，这是不可招惹。”
隨后，他立刻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发了消息，那是很简短的四个字：“继续交好。”、
....
江州，林家。
林震霆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他得知柳明霞死讯时，正在教林风重新修炼。林风的天赋虽然废了大半，但残留的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勉强恢復到了d级水平。虽然和当初的s级天差地別，但至少不是废人。
“柳明霞也死了。”林震霆放下情报，看著儿子，“我说过，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
林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父亲，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震霆嘆了口气，“好好修炼，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帝都其他世家也纷纷收到消息。
赵家、周家、吴家。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觉醒者世家，第一次对一个“无能力者”產生了忌惮。
不是恐惧，是忌惮。
恐惧是面对未知时的本能反应，忌惮则是经过理性分析后的谨慎评估。他们不知道江辰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但他们知道一件事。
暗夜组织，龙国最强的杀手组织，在江辰面前，选择了退缩。
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一时间，江辰这个名字，在帝都的暗处悄悄传开。
有人说他是隱藏的s级觉醒者，有人说他觉醒了前所未有的sss级天赋，有人说他和使徒有某种联繫，甚至有人说他不是人类，而是某个古老存在的化身。
各种猜测甚囂尘上，但没有一个人敢去验证。
因为他们都知道，验证的代价，可能是灭门。
....
帝都那边搅动的天翻地覆，但在江州，却一切安好。
苏泽已经为江辰申请了在龙国的最高权限，换言之，他心里已经是彻底將江辰当做了人类未来的希望。
所以，无论江辰做什么，他都会鼎力支持，这也是为什么当昨夜江辰联繫到自己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是兴奋，也是立刻行动了起来！当然，除了给暗夜一个警告之外，苏泽昨晚还收到了江辰的另一则消息，他问自己在这附近有什么魔兽出没的地界。
这一点，苏泽自然也是如实告知。
至於江辰要做什么，他不问，也不想，全力支持就好。
江州学院，五班教室。
沈清雪坐在江辰旁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之后，她对江辰的看法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来江州是因为老祖的命令，是为了交好江辰，是为了沈家的利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任务，都是交易。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她挡在江辰面前，不是因为他值得沈家投资，而是因为她不想让他死。那种衝动，那种不顾一切的感觉，是她十九年人生中从未有过的。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感激？敬佩？还是……
“看什么？”江辰头也没抬，继续看手机。
沈清雪的脸微微一红，迅速移开视线：“没、没看什么。”
江辰对此並不在意，这些小女生的想法他倒是一眼能够看穿，但...女人，很麻烦的。
想起在修仙界的那些年，江辰可没少因为女人而受罪，不过这都也是陈年往事了。
放学后，江辰带著王凯来到城南的一片废弃工厂区。
这里是江州的“灰色地带”，没有监控，没有巡逻，只有一些流浪汉和偶尔出没的低阶魔物。
“辰哥，我们来这儿干嘛？”王凯缩著脖子，看著四周黑黢黢的厂房，心里发毛。
“实战。”江辰淡淡道，“你修炼了这么多天，该检验一下成果了。”
王凯咽了口唾沫：“实战？跟谁打？跟你？”
“跟我打，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江辰看了他一眼，“找別的对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朝远处一座废弃厂房轻轻一指。
轰！
厂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开，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三头灰黑色的影子从厂房里窜出来。
是影狼。e级魔物，和训练场那些被驯化的不同，这三头是野生的，体型更大，眼神更凶，獠牙上还掛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碎肉。
王凯的腿开始发软。
“辰、辰哥……这是e级魔物？看著不像啊……”
“野生的和驯化的当然不一样。”江辰退后一步，“去吧，三头影狼，你对付得了。”
“我、我连觉醒者都算不上！我只是个c级生活技能……”
“你现在是修仙者。”江辰打断他，“虽然只是刚入门，但对付三头e级魔物绰绰有余。”
王凯还想说什么，但影狼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领头的影狼发出一声低吼，朝王凯扑来。
王凯下意识往旁边一滚，狼狈地躲开了第一扑。他的校服被地面的碎玻璃划破，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辰哥！它真咬啊！”
“不然呢？跟你闹著玩？”江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
第二头影狼也扑了上来。
王凯这次没有躲。他咬著牙，运转体內那微薄的灵气，朝影狼挥出一拳。
拳头砸在影狼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影狼哀嚎一声，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王凯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上面沾著影狼的血，还冒著热气。
“我，我一拳打死了e级魔物？”他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兴奋。
“不然呢？”江辰淡淡道，“你以为修仙是闹著玩的？”
王凯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跳起来。
“我操！辰哥！我一拳打死了e级魔物！一拳！”
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三秒，因为剩下两头影狼同时扑了上来。
王凯这次不慌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灵气，朝左边那头影狼踢出一脚，同时右手凝聚灵气，朝右边那头影狼轰出一拳。
砰！砰！
两头影狼同时倒飞出去，落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三头影狼，三招，全部毙命。
王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校服破了好几个洞，胳膊上、腿上都有伤口，但眼睛里却闪著兴奋的光芒。
“辰哥！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江辰走过去，看了他一眼。
“还行。但出拳的时机不对，第一拳打早了，如果那头影狼躲开了，你就危险了。还有第二脚，力量够了，但角度偏了，如果是d级魔物，你这脚踢上去，自己的腿先断。”
王凯的兴奋被浇灭了大半，但还是嘿嘿笑著：“知道了，辰哥，我回去练。”
“嗯。”江辰点点头，“走吧，回去了。”
两人並肩走出废弃工厂区。
月光下，王凯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脚步轻快，嘴角带著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是个修仙者了。
不是c级生活技能觉醒者，而是一个能一拳打死e级魔物的修仙者。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