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沈林的出租屋还亮著灯。
电脑屏幕上，一块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另一块是游戏论坛。
“司马策划，你睡了吗？我睡不著。”
“这游戏但凡带点脑子，也做不出这种更新。”
“別骂了別骂了，策划已经尽力了，毕竟他只是个sx。”
“司马策划：我们削弱了ai。”
论坛首页，帖子刷新得飞快。
沈林面无表情地滑动著滑鼠，对这些问候语自动免疫。
对他来说，这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嗯，这条反馈有价值，数值膨胀確实有那么一丁点问题。”沈林甚至还抽空把一条有建设性的辱骂，复製粘贴到了自己的工作文档里。
这是他连续加班的第三十天。
公司和家，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
起身，泡了碗面。
三分钟后，他端著面回到电脑前。
就在他拿起叉子，准备扒拉第一口面时，地面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错觉。
紧接著，整栋楼都开始剧烈摇晃！
窗外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玻璃爆碎声，轰鸣声瞬间吞没了所有尖叫。
地震！
沈林的第一反应就是求生，他丟掉泡麵，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桌子底下。
这是他买的最贵的一件家具，够硬。
视野里，电脑屏幕上那份《“无言小丑”规则设计文档》还在闪烁。
下一秒，头顶的水泥天花板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崩塌。
然而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却是——
“也好……总算能下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沈林在一片死寂中睁开了眼。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甚至没有被压在废墟下的窒息感。
他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一块石板，从“v型”石碓中钻了出来。
毫髮……无伤？
沈林有些意外的检查了一下身体，19楼啊，这种程度的坍塌，不说变成肉饼饼，也不至於连个骨折都没有，仅仅是“衣角微脏”吧？
他环顾四周，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是他公寓的残骸，但他所在的19楼，此刻离地面不到3米。整栋楼像是被扭断的甘蔗，上半截斜插进了地里。
更远处，整个城市都化作了废墟。
钢筋混凝土的骨架刺破天际，锈跡斑斑的汽车像被遗弃的铁皮玩具，四处散落。
整个世界都是灰濛濛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尘土与腐烂混合的怪味。
这不是震后现场，一个刚刚被地震摧毁的城市，不该是这副被风化了不知多少年的模样。
“我……昏了多久？”
沈林心里涌起一丝荒谬感。
他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行走，脚下踩著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转过一栋倒塌的百货大楼。
前方不远处的街区，被一层粘稠的像是血液凝固而成的红光笼罩著。
那红光很不正常，它吞噬了周围的光线，让那片区域显得格外昏暗与不祥。就在沈林全神贯注地盯著那片红光，试图理解这超自然现象时。
视野中，突然有数据流一闪而过。
一个带著幽蓝色边框的半透明ui界面，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展开。
【正在解析目標……】
【解析完成……】
【名称：猩红灯街】
【类型：诡异现象/视觉污染】
【规则：未知（警告：深入观测將引发目標註视！）】
【危险等级：极高】
【策划师笔记：一场永不落幕的劣质演出，一个无法拒绝的致命邀请。记住，当演员比当观眾安全。】
一瞬间，一股庞杂的信息流衝进沈林的大脑。
他头痛欲裂，踉蹌著后退了一步。
诡异？策划师笔记？这算什么？我在自己设计的游戏里了？
没等他理清头绪，身后一道黑影猛地扑出。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扑倒在地，强行拖进了旁边一栋大楼的阴影里。
“疯了吗你！”
一道沙哑急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诡异区也敢直接看？想死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別拉著別人一起！”
黑暗中，沈林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一个“乞丐”。
脸上全是黑灰，头髮结成了块，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你是谁？”沈林冷静地问，没有挣扎。
“这句话该我问你。”乞丐的声音沙哑，手上的力气却大得惊人，“新来的？哪个据点的？”
沈林判断对方似乎没有下杀手的意思，於是鬆开了手中的砖块。
“什么据点？这是哪？现在什么时间？”他拋出一连串最基础的问题。
乞丐愣了一下，看向沈林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脑子坏了？这里是东三区废墟。”
“几几年？”沈林又问。
“几几年？你在地下被困了多久？连这都忘了？新纪历14年啊，还能是几几年。”乞丐不耐烦。
新纪元14年？
沈林的心沉了下去。
他记得很清楚，他加班的那天是2025年。
“新纪元……？”
“公司建立高塔后，定下的人类新历法。”乞丐不耐烦地解释，“距离『大坍塌』，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怎么？你还能是大坍塌之前，被埋在地下的人不成？说，你地下哪个据点的？”
一百年……
巨大的信息差让沈林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我不记得了。”沈林果断选择了最优解，“我只记得我住的大……废楼突然塌了，被石头砸到头，醒来就在这里，之前的事一片模糊。”
他本来想说“大楼”，但谨慎起见还是改成了废墟，努力营造出他也是末日降临之后的人。
並且在末日废墟，失忆是个再好不过的藉口。
乞丐审视地盯著他看了半天，似乎在判断真偽，最后鬆开了手，从他身上站起来。
“算你倒霉。”乞丐的声音缓和了些，“跟我一样。”
乞丐简单的进行了自我介绍，自称“灰”，显然是假名。
灰似乎把沈林当成了一个运气不好、刚从某个小型倖存者据点里逃出来的倒霉蛋。
他分给沈林半块黑乎乎、像石头一样硬的饼，含糊不清地说著这里的规矩：“……看见发光的地方，绕著走。听见奇怪的声音，別好奇。最重要的一点，別乱捡地上的东西。”
说完，灰就准备离开。
一个拖油瓶，还是个失忆的拖油瓶，没人愿意带著。
“等等。”沈林叫住了他。
只见沈林就捡起一块石头，戒备的看著他前面的地面。
“你尔多隆吗？”
灰无语了，不是让你別乱捡地上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