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银元!
刘爱金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但还是咬著牙,强撑著笑脸。
“王师爷说的没错!本县愿意给两位一些路费盘缠,方便前往府城,也算是为除魔大业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玉明子摇头嘆息。
傅泽冷笑一声。
“呵呵,刘县尊真是好生大方啊!真是多谢你给的路费盘缠了。”
刘爱金知道他在嘲讽,心中恼怒,但表面上也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小兄弟不必客气,赶紧和老道长一起拿了我这十个大洋,一起上路吧。”
傅泽声音低沉。
“县尊真不愿意出动洋枪队和大炮队,除妖灭魔,保境安民吗?”
哼!
刘爱金也装累了,语气开始不耐烦。
“昨天本县已经和老道长说的非常清楚了,今天你们又上门纠缠,我也以礼相待了,还送你们去府城求援的路费盘缠。你这小子,好生不懂道理,別给脸不要脸了啊。”
“行吧……”
傅泽眼瞼低垂,看似不再辩驳,实则在拉紧浑身肌肉筋膜、搬运气血,將自身状態调节到巔峰。
刘爱金看他不说话,心中冷笑。
“呵呵,这小子一看就是个刺头。但在本县面前,还太嫩了。”
他招了招手。
“王师爷,带两位道长去库房支取十个银……”
话还没说完,傅泽猛然抬头,眼眸中精光四射,宛如利剑。
他动了!
十根脚趾头,猛然扣紧地面。瞬间牵动小腿肌肉、带动大腿,腰胯,就像是一辆汽车猛然发动了引擎。
油门踩到底了!
肌肉筋膜在一张一缩之间,配合气血流动,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唰!
傅泽仿佛一头山林间跳跃的猛虎,往前飞扑而去。
速度之快,所过之处,感觉像是捲起了一阵风!
刘爱金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自己有隨身配枪,但根本来不及掏。
身后也站著两个挎著洋枪的手下,就更来不及了!
就连距离刘爱金最近的王师爷,也只觉得眼前一花。
等看清楚的时候,傅泽已经掐住了刘爱金的喉咙,背靠著厅堂廊柱站立。一脸平静。
在场之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你“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竟然敢挟持县尊。
王师爷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都在颤抖。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咔噠,咔噠!
那两名卫兵,也拉开了枪栓,把枪口对著傅泽的方向。
傅泽把刘爱金挡在面前,冷笑一声。
“我在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嘛。当然是劫持你的东家啊。还有你们俩,如果不怕把他打死,就开枪唄。”
傅泽背后是廊柱,前面是刘爱金,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年头的洋枪,准头都很差。
他可不怕!
刘爱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成了“人质”了。
他虽然心里已经嚇得发抖,但毕竟当年也是打过很多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还儘量保持著表面的平静,冷笑一声。
“怎么?有胆子,你杀了本官!到时候,全国通缉,天下之大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然后他又恶狠狠地盯著玉明子。
“还有你!老道士,你是罗浮山的。杀了本县,你们罗浮山也肯定跟著遭殃。我可是登记在案、正经的委派官员!”
玉明子沉默不语。
傅泽呵呵一笑,伸手在刘爱金胳膊上一抓。
他功夫到了暗劲,这手指运劲儿在普通人身上一抓一拂,就和刀子刮过也没啥区別。
所以噗嗤一声!
皮肤血肉,被抓下来一条,鲜血流淌。
“啊!!!”
刘爱金髮出惨叫声,额头上面布满了汗水。
但他又抻著脖子,眼神凶狠。
“小兔崽子!就这么点儿能耐吗?想折磨本县,你还嫩了点儿。”
傅泽大笑。
“刘县尊,你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官。我不过就抓破你一条小伤口,就跟猫抓的一样,这也算是折磨吗?还不如妇人小儿。”
说话的同时,他又抚过刘爱金的手指,轻轻发劲一掰。
咔嚓!
一声脆响。
人的手指甲,其实是很难用手掰断的。但傅泽能发暗劲,自然轻而易举。
“你,你是把本县的手指头掰断了吗?”
傅泽没有理会刘爱金。
又扯断了他几根头髮。
至此,这【四真控魂咒】的材料已经全部集齐。
指甲,头髮,皮肤,精血,四种跟人產生命魂勾连之物。
傅泽捏出一张符纸,將从刘爱金身上取下来的这些事物,包裹在符纸里。口中迅速念咒,然后將符纸往半空中一拋。
轰的一声!
符纸燃烧,从其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淡红色丝线,刺入刘爱金的天灵盖中。然后缠绕在傅泽的手掌上。
一闪而逝,消失不见。
傅泽也鬆开了刘爱金,冷笑一声。
“法术已成,刘县尊,你的性命,此刻已经掌握在我的手里。再问你一句,借不借兵!”
刘爱金见他鬆开自己,赶忙后退。两个卫兵立刻一左一右搀扶著他,王师爷也跑了过来,心急如焚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有持枪卫兵护著自己,或许是並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刘爱金又有了胆气。
哈哈大笑。
“你这小兔崽子,口出狂言。想誆骗我啊?没门!”
“好。”
傅泽轻轻点头。
“这是你自己选的。”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双眼微微一眯。
一丝灵气自泥丸宫透出,凝聚指尖,不动声色,直逼刘爱金神魂。
下一刻——
刘爱金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猛地从脑海深处炸开!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神魂,痛得他浑身抽搐,脸色瞬间惨白,五官扭曲,浑身冷汗狂涌而出。
“啊——!!”
刘爱金惨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浑身发抖,抱著脑袋疯狂哀嚎。
“痛……痛死我了!救命……救命啊!”
那是来自魂魄深处的剧痛,是魂魄被肆意折磨。
岂是普通皮肉之伤能够相提並论的?
旁边搀扶著他的两个卫兵,和旁边的王师爷,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厅堂里那些丫鬟僕役们,也全都跪倒一片,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傅泽神色不变,淡淡开口。
“刘县令,现在,肯借了吗?”
刘爱金痛得死去活来,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半分违抗,拼尽全力嘶吼。
“借!借!!我借!!!要多少兵……要什么枪啊大炮……我都给你们……快停下……快停下啊!!”
“泽哥不要啊!求你不要再搞我了!”
傅泽指尖微动。
刘爱金神魂的剧痛瞬间消失。
他立刻瘫软在地上,整个人摆出一个“大”字,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儿。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眼神涣散,看著傅泽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刘爱金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魔鬼!
他说有邪修控制殭尸作乱,他自己才是邪修吧?
傅泽居高临下,俯视著他,语气淡漠。
“立刻传令,集合洋枪队二十人,大炮两门,半个时辰后,县城门口集合,隨我们前往三水镇外的古墓,除尸杀邪。”
“若敢延误半步——”
傅泽声音一冷。
“我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刘爱金浑身一颤,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疯狂点头。
“是是是!小人遵命!立刻去办!立刻去办!!”
他连官威都顾不上了,屁滚尿流地爬起来,疯了一般冲向后堂,亲自传令。
玉明子看著眼前这一幕,表情复杂,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傅泽身旁。
“傅小友,这事儿算是成了。看来还是你说得对,贫道以前的手段,是否太过仁慈?”
傅泽摇摇头。
“道长不必自责,你我情况不同。你有宗门顾虑,我孤身一人又是江湖散修,行事没有顾忌。不能混为一谈。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他还安抚玉明子。
这混乱的世道,做好人不容易,不可因为有些瑕疵而苛责对方。
否则,谁还做好人呢?
说完,两人一起看著整个县衙忙碌起来,刘爱金带著王师爷调兵遣將,吵吵闹闹。
傅泽身姿挺拔,一双眸子,沉静如水。
“乱世之中,对恶人讲慈悲,就是对百姓残忍。今日,我便以雷霆手段,逼出这乱世里的一点点公道吧。”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影响天下大势,但至少……做好眼前事吧。”
……
人在死亡的威胁之下,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
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洋枪队和大炮队,就已经在县衙门前的空地上集结完毕!
刘爱金亲自站在台阶上扯著嗓子吆喝,指挥手下兵丁集结。
傅泽在一旁看著,觉得虽然这傢伙当县长不行,只会搜刮民脂民膏,但指挥兵丁作战还是有模有样的。
確实,能靠战场上的军功捞到一个县长,也不算无能之辈。
刘爱金一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大喊。
“他奶奶的!快些,动作都给我再快些!洋枪队检查弹药,炮队推炮出门!再过一刻钟必须开拔,延误一秒钟,我拔了你们的皮!”
他喊得声嘶力竭,一边指挥,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不远处的傅泽,眼神里满是畏惧。
刚才那种魂魄被千刀万剐般的剧痛还残留在感知里,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遍。
玉明子站在傅泽身旁,看著眼前热火朝天的调兵场面,忍不住捋著鬍鬚嘖嘖称奇。
“傅小友,你这一手控魂之术,当真是立竿见影。想贫道昨夜磨破嘴皮,这刘爱金半分不肯鬆口,如今被你拿捏住神魂,倒是比哈巴狗还要听话。”
傅泽笑道。
“乱世之中,对贪生怕死之辈,讲道理不如讲生死。他惜命,便用命拿捏他,最是管用。恶人还需恶人磨嘛。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掛,最適合当这个【恶人】了”
实际上,他也是因为那老乞丐爷孙俩的惨死,才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
乱世之中,想当好人,那就得比恶人还要狠辣果决!
玉明子闻言点头,深以为然。
老道士活了大半辈子,守著道门规矩行事,如今见傅泽以雷霆手段破局,倒也豁然开朗——百姓危难在即,哪里还顾得上別的?
只可惜就像傅泽所说,他也知道,自己身后是罗浮山。宗门既是他的依靠,同时也是他的软肋……
玄门正宗,和民国官府,是互相妥协的。
除非是真到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要彻底决裂的地步,否则,道门大派不会让官府难做,官府也会对道门大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言归正传。
不多时,队伍彻底集结完毕。
前排二十名洋枪队员肩扛长枪,腰別子弹盒,神色肃然,列队整齐。
后方两门铜铸大炮被马匹牵引,炮口黝黑,透著慑人威势。
每一门大炮各配了八名兵丁,其中两名打炮的炮手,六名各项后勤人员。
刘爱金一路小跑来到傅泽面前,腰弯得几乎成了虾米,脸上堆起諂媚至极的笑容。
“傅大仙,兵马都已集结完毕,洋枪队二十人、炮队十二人加大炮两门,弹药充足,隨时可以出发!您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动身了?”
傅泽淡淡瞥他一眼。
“不错,跟我们走吧。”
“哪里敢劳烦傅大仙。那三水镇外的乱坟岗,我知道位置在哪里。小人亲自带路,亲自带路!您和老道长先请上马!”
刘爱金牵来两匹好马,让傅泽和玉明子骑上。
他自己也上了马,然后打马跑到队伍最前方,像个引路小廝一般。
傅泽对这傢伙更是鄙夷。
队伍浩浩荡荡开出县城,沿著官道,朝三水镇方向而去。
刘爱金骑著马,紧紧跟在傅泽和玉明子身侧,脸上的赔笑就没停过。
“傅大仙,您看小人这次办事还算利索吧?小人这辈子都没这么用心办过事。”
“傅大仙,您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小人对您的敬仰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大仙,您看这咒……您看什么时候能给小人解了?小人保证,这次打完邪修和殭尸之后,回去一定勤政爱民,再也不贪財了,再也不欺压百姓了……”
刘爱金絮絮叨叨,极尽阿諛奉承之能事,就盼著傅泽能心软,提前给他解除咒法。
傅泽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等解决了古墓里的邪修和殭尸,我自然会给你解咒。在此之前,就別痴心妄想了。有著多嘴的功夫,不如想想待会儿怎么打邪修和殭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