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快,一晃就是一个星期。
何雨柱这七天没閒著,他跑了一趟房管局,两趟街道办事处,又找了一些老街坊打听行情。
南锣鼓巷这边的老房子,价格参差不齐。
独门独户的规整院子能卖到一百多万,但零散的几间正房、厢房,价格就差远了。
一来不成格局,二来產权分散,买家买了还得跟邻居扯皮,谁也不愿意出高价。
何雨柱心里有了数。
这天上午,他换了一身乾净衣裳,把那件压箱底的深蓝色中山装穿上了,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抹了点髮蜡。
李秀芝看著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去相亲还是去卖房子?”
何雨柱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石头哥现在是多大的领导?我穿得邋里邋遢的,那不是给人家丟份吗?”
李秀芝晓得他的脾气,也不跟他爭,伸手替他整了整领口,掸了掸肩上的头皮屑,这才放了行。
何雨柱到南长街的时候,赵石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穿了一件旧军绿色的运动服,脚上蹬著布鞋,看著跟普通老头没什么两样。
秦淮茹在屋里择菜,透过窗户看见何雨柱进来了,笑著朝赵石喊了一声:“老赵,柱子来了。”
赵石放下水管,甩了甩手上的水,招呼何雨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石头哥,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房子的事。”何雨柱坐下,也不绕弯子。
赵石点头:“行,你说。”
“我去打听过行情了。”
何雨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好些数字,“南锣鼓巷那边,零散的正房,一间大概在两万五到三万左右。厢房便宜些,两万上下。咱们院中院我那三间正房,还有一间厢房,我估了个价……”
赵石摆摆手,打断他:“柱子,你不用跟我报这些数。你说多少合適?”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准备了好几天,把市价、行情、未来走势都琢磨了个遍,没想到赵石根本不跟他討价还价,直接把定价权交给了他。
“石头哥,这不是小数目,我……”
“柱子,咱俩认识多少年了?”赵石看著他,“五十五年。我搬到南锣鼓巷,咱俩就成了街坊。我又怎么会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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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鼻子一酸,低下头。
“石头哥,三间正房,一间厢房,一共八万。”他咬了咬牙,“八万,您看行不行?”
赵石摇了摇头:“不行!”
何雨柱闻言有些傻眼了。
不等他说话,赵石继续道:“你要卖的话,就十万。”
何雨柱抬起头,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赵石拍拍他的肩膀:“柱子,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您说。”
“房子我买了,但是你们两口子,必须还住在里面。我眼下也不回去住,那边也没人收拾,你们住著,就当帮我看房子了。以后我退了休,搬回去,咱们还是邻居。你住你的,我住我的,都在一个院子里面,热闹。”
何雨柱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原以为,石头哥说的是客套话,房子卖了,就得搬走。
他甚至已经跟李秀芝商量好了,拿到钱就去租间小房子,老两口够住就行。
没想到赵石还真的压根没打算让他们走。
“石头哥,这……这不行。房子卖了还住著,那叫什么事?”
赵石笑了:“怎么不行?房子是我的,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你要是过意不去,以后多做点好吃的,时不时给我送点来,打打牙祭。咱这几个老傢伙,孩子们都在外面,抱团才能过得热闹些。你要是搬走了,我跟谁说话去?”
何雨柱低下头,使劲揉了一下鼻子,声音有些发哽:“石头哥,您这个人……您这个人……”
“行了行了,別矫情了。”赵石站起来,“走,进屋喝一杯。淮茹,炒两个菜,我跟柱子喝两口。”
秦淮茹在屋里应了一声,锅铲声顿时欢快起来。
何雨柱跟著赵石进屋,在沙发上坐下。
秦淮茹端来茶水,笑著问道:“秀芝怎么没来。”
何雨柱抓了住头髮:“二美忙,秀芝在家帮忙看孩子。”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茶几上。
赵石开了一瓶茅台,给何雨柱倒上,自己倒了半杯。
两人碰了一下,没多说什么,一饮而尽。
“石头哥,”何雨柱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赵石,“您刚才说的那个事,我当真了。”
“什么事?”
“以后我隔三差五给您做点好吃的送来。我这个三级大厨,虽然比不上您那国宴老张,但做个红烧肉、炸个丸子,还是拿得出手的。”
赵石笑了:“行,那我就等著了。”
从南长街出来,何雨柱走在长安街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摸了摸兜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还写著那些数字,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十万块,三间正房,一间厢房,这个价,放在市面上就是正常价格。但何雨柱觉得这十万比二十万都好的多。
因为赵石说的那句“房子我买了,你们还住在里面”,比多少钱都值。
他想,这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大哥,值了。
晚上,何雨柱把这事跟李秀芝说了,並且將多了十万的存摺给她,让她藏起来。
“当家的,咱们真的要继续住在这里?”
何雨柱点头,声音也软了:“石头哥说了,以后他退了休搬回来,跟咱做邻居。孩子们都不在跟前,咱们老哥几个抱团过日子。我能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咱们就好好帮他看著房子吧!”
李秀芝低下头,用手背揩了揩眼睛。她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做饭了。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望著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他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六十多年,从穿著开襠裤满院跑,到现在头髮白了腰弯了。
真要让他搬走,他捨不得。现在好了,不用搬了。
他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对著厨房喊了一声:“秀芝,过几天我买些萝卜白菜,石头哥喜欢吃酸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