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剑光霍霍,几个师弟正练得起劲,一剑劈出,破空声刺耳,却少了些章法,多是蛮力使然。
齐云天负手立於廊下,面色沉静如水,目光从一个个师弟身上扫过,偶尔微微摇头,却並不出言指点。
张林在门口站了片刻,见齐云天望过来,便走了过去。
“齐师兄。”
“张师弟。”齐云天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你……似乎有些不同了。”
张林心中微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昨夜修炼有所进益,许是精气神好了些。”
齐云天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张林忽然开口:“齐师兄,有件事想请教。”
“你说。”
“咱们上清观,可曾有过弟子在外被人欺辱的事?”
齐云天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你遇到麻烦了?”
张林没有否认,將那日坊市中卖药,孙鹤提醒有人盯梢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齐云天听完,沉默良久。
院中的剑击声渐歇,几个师兄弟收了剑,三三两两散去,只剩下廊下二人。
“上清观在青云镇立观六十余年,说不上什么大门派,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软柿子。”齐云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观主虽常年闭关,不理俗务,但观中师兄弟二十余人,真要有人欺上门来,也不会坐视不理。”齐云天顿了顿,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枝叶婆娑,洒下一地碎影,“只是……”
“只是什么?”张林问。
齐云天转过头来,看著他,目光坦然而平静。
“观主炼气后期,在这青云镇算得上高手,可放眼整个修行界,又算得了什么?那些真正有根基的势力,隨便派个筑基修士来,上清观便是一座土坯墙,一推就倒。”
张林默然,这是委婉的告诉他,如果惹的事太大,道观也帮不了。
这话虽刺耳,却是实情。
“所以观主立观之初便定下了规矩,上清观不掺和外面的事,外面的事也別找上清观。”齐云天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
“说白了,就是缩起头来做缩头乌龟,图个自保。”
张林点头。
“还好你的事並不算大,上清观还能庇护住你,但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齐云天转过身,目光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
“那些人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罢休。”
张林心中一动:“齐师兄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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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击或者拖。”齐云天吐出几个字。
“反击你现在做不到,只能拖,拖到他们失去耐心,或者拖到你自己有了自保之力。”
张林沉默。
自保之力。
他现在有了炼气中期的体魄,有了下品法器铁剑,有了上乘功法,唯独缺少的,是真气的积累和实战的经验。
修为可以慢慢修炼,实战却需要对手。
“多谢齐师兄指点。”张林拱手。
齐云天摆摆手:“自家师兄弟,不必客气,你若决定反击,叫上我,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张林心中微暖,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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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张林掩上房门,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齐云天的话给了他一个思路——拖。
拖到突破炼气中期,拖到掌握一两门术法,拖到那些人自己露出破绽。
但拖,不是什么都不做。
张林从怀中取出那枚刘文远留下的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刘文远……”
这个名字,他在观中听人提过。
散修一个,修为不过炼气中期,在青云镇混了十几年,人脉颇广,三教九流都认识几个。
昨日买药时,刘文远曾问他手头是否还有好药,言语间透露出想长期合作的意思。
张林当时没有答应,是怕暴露太多。
但现在想来,或许可以通过刘文远,打探一些消息。
他想了想,將木牌收入袖中,暂时按下这个念头。
当务之急,是儘快突破炼气中期。
张林闭上双眼,內视丹田。
丹田之中,那缕真气已然凝实如丝,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像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盘踞其中。
强化后的《上清引气诀》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那些精微奥妙的文字如活物般游动,每一个字都蕴含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
“引气入体,导、聚、炼、化……”
张林默念口诀,引导天地灵气从周身毛孔渗入,沿著强化后宽阔的经脉缓缓流淌,匯入丹田。
灵气入体,如百川归海。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缓缓加速,將入体的灵气一点点压缩、提纯、炼化。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张林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前世他读那些仙侠小说,主角动輒一夜突破,三日筑基,如今自己亲身修炼,方知其中艰难。
真气如丝,需日积月累,方能匯聚成雾凝结成液。
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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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张林早早起身,在院中练了一趟剑。
强化后的铁剑入手轻盈,银白色的剑身在晨光中泛著寒芒,一剑刺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几个早起的小师弟围过来看,眼中满是羡慕。
“张师兄,你这剑好生锋利!”赵元庆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哪里买的?”
“家中带来的。”张林隨口敷衍,收了剑势。
赵元庆“哦”了一声,也不追问,只是盯著铁剑看了又看,眼中满是渴望。
张林见状,心中微动。
赵元庆的修为不过炼气初期不久,用的还是一口凡铁长剑,连真气都无法灌注,斗起法来与凡人武夫无异。
若有机会,倒是可以帮衬一二,收为己用。
不过眼下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去管別人。
张林摇摇头,將铁剑归鞘,回房洗漱更衣。
用过早饭,他又在房中打坐了一个时辰,待真气运转三个小周天之后,才起身出门。
今日他打算再去一趟青云镇。
不是为了卖药,而是为了打探消息。
齐云天说得对,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
与其躲在山上被动挨打,不如为將来的反击做准备,主动下山摸摸对方的底细。
当然,不能大摇大摆地去。
张林换了一身便服,將铁剑用布条缠了缠,背在身后,从后山小道绕路下山,避开了大路。
山路崎嶇,荆棘丛生,寻常人走不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要气喘吁吁。
张林却步履如飞,强化后的体魄让他在这山野间如鱼得水,纵跃之间,轻盈如燕。
不到半个时辰,青云镇的轮廓便出现在了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