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沉浸於修炼之中,真气沿著《上清引气诀》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
每运转一个周天,丹田中的真气雾气便浓郁一分,核心处那滴液態真气也壮大一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双眼。
瀑布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张林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强化后的体魄让他在岩洞中盘坐一夜也不觉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真气充盈。
他走到洞口,穿过瀑布的水幕,落在碧潭边。
晨光透过林梢洒落,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不知名的山鸟在枝头鸣叫,清脆婉转。
张林深吸一口清晨的山间空气,然后从怀中取出那枚传讯符。
这是齐云天在他下山前送他的,说若有性命之忧,便使用此符传信,他会带人来接应。
如今,黑风会已灭,熊爷已死,他已无性命之忧。
但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长期留在黑风山。
张林催动传讯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凝成一只小小的纸鹤。
他以真气在纸鹤上刻下一行字:
“齐师兄,弟在山中偶遇机缘,需闭关数日,观中诸事,劳烦师兄代为周全,弟张林拜上。”
纸鹤振翅飞起,穿过林梢,朝上清观的方向飞去。
张林目送纸鹤消失在晨光之中,然后转身穿过瀑布,回到岩洞之中。
而在青云镇上,一个消息正悄然传开。
黑风会,覆灭了。
熊爷,死了。
据说是一个路过的丹霞宗弟子,单人独剑,在黑松林中將熊爷一行七人连同一条二级巔峰的青鳞蟒,杀得乾乾净净。
消息传到鹤鸣堂时,孙鹤沉默了许久,然后捋著鬍鬚,深深嘆了口气。
“老道早就说过,那年轻人不简单。”
“大宗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唤来女儿,吩咐道:“去,把库房里那几株好药整理出来,若那位林道友再来,老道要好好招待。”
而在青云镇的另一头,一座茶摊中,几个散修正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黑风会被人挑了。”
“谁干的,哪个大派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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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丹霞宗的,一个年轻人,炼气后期的修为,单枪匹马就把熊爷和他的手下全杀了。”
“大宗弟子,就是不一样啊……”
消息传到上清观时,已经是三日之后。
齐云天站在观门口,听完一个下山採买的师弟带回的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丹霞宗弟子。
单人独剑挑了黑风会。
“丹霞宗弟子……”
齐云天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追忆,也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其它。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那师弟將消息告知观主,然后独自走到后山的悬崖边,望著黑风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远处,黑风山隱没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而在那座云雾繚绕的深山里,张林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三天过去,丹田之中,液態真气已有三滴。
炼气后期的修为,又稳固了一分。
他站起身来,走到泉眼旁,捧起泉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泉水驱散了最后一丝倦意。
今日,他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是回一趟上清观。
他要与齐云天说明情况,告诉他自己被丹霞宗师兄招揽,帮忙打理在青云镇的產业,以后要搬出来独住。
第二件,是去青云镇,找孙鹤。
他要开一间铺子。
不是丹药铺,也不是法器行,而是一间杂货铺。
经营范围涵盖灵药、丹药、符籙、低阶法器,什么都卖。
这样的杂货铺在青云镇有三四家,多他一家不多,少他一家不少,不会引人注目。
但张林要的不是铺子本身的利润,而是一个合法的身份和销赃的渠道。
他可以用《百草丹经》中的丹方炼製丹药,用系统强化灵药,然后將强化的丹药和灵药放在铺子里售卖,换取灵石。
黑风会覆灭后,他缴获的那些零碎法器物件,也可以通过铺子慢慢出手,不会引起怀疑。
更重要的是,有了铺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青云镇,以黑风山灵泉为洞府,一边修炼,一边经营。
张林心中已有计较,便不再耽搁,收拾妥当,走出了岩洞。
晨光透过瀑布的水幕,在洞口形成一道迷濛的光帘。
他穿过瀑布,落在潭边,沿著山涧向外走去。
路过几日前那片战场时,他停下脚步。
黑松林中,那日鏖战的痕跡犹在。
被青鳞蟒扫断的黑松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痕。
被焚天焰烧过的地方,松针和枯枝化为灰白色的余烬,裸露出焦黑的泥土。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焦灼气息。
张林看了一眼,继续前行。
回到上清观时,已是午时。
观中正在用午饭,膳堂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和道士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
张林在膳堂和前院修炼斗室没找到人,就直接去了齐云天的私人住处。
齐云天是观主大弟子,在后山有一座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种著一棵老槐树,树下摆著石桌石凳。
张林敲门时,齐云天正在院中练剑。
一口下品法器长剑在他手中使得虎虎生风,招式朴实无华,却隱隱有几分气象。
“张师弟?”
齐云天收剑,有些意外地看著张林。
他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目光在张林身上那件黑色锦袍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一身......哪来的?”
张林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当下便將“偶遇丹霞宗师兄”的故事讲了一遍。
故事很简单:他下山採药时,遇到了一位丹霞宗外门弟子,姓林。
林师兄见他对灵药辨识颇有天赋,便起了爱才之心,想招揽他帮忙打理在青云镇开设的杂货铺。
林师兄自己还要外出採药炼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看店。
张林已经答应了,今日回来,便是与齐云天说明情况,以后要搬出去独住。
齐云天听完,沉默了片刻。
“丹霞宗......林师兄。”
他缓缓开口,目光看著张林,似乎在斟酌措辞。
“张师弟,你可知丹霞宗是什么来头?”
“九大玄门之一,坐镇云梦洲。”张林答道。
“既然知道,那你可曾想过,堂堂丹霞宗弟子,为何会来青云镇这种小地方开杂货铺?”
齐云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张林心中一凛。
齐云天此人,表面粗豪,实则心思细腻。
他是观主大弟子,在上清观呆了十几年,见惯了人情世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