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张林早已准备好了应对。
“林师兄说,他是奉师命外出歷练,採集灵药。”
“开杂货铺只是顺手而为,主要是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顺便收一些本地特有的药材。”
张林神色坦然。
“他还说,青云镇虽小,但地处南荒洲边缘,山中灵药品类与云梦洲大不相同,有些药材在云梦洲很值钱。”
这番话合情合理。
丹霞宗弟子外出採药,顺路开个铺子收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齐云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倒也是这个理。”
他拍了拍张林的肩膀,道:“你能被丹霞宗弟子看中,是你的造化。”
“咱们上清观庙小,留不住人,你能有更好的前程,师兄只有替你高兴的份。”
“多谢师兄体谅。”张林拱手。
“不必谢我。”齐云天摆了摆手,又道,“只是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师兄请讲。”
齐云天的语气难得郑重,“丹霞宗是大宗门,规矩多,人情复杂。”
“以你的资质,如果哪天去了那里,要多看、多听、少说,不要轻易得罪人,也不要轻易相信人。”
“弟子谨记。”
张林深深一揖。
齐云天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只布袋,递了过来。
“这是我这几个月的月例,一共十五枚灵石,你拿著,算是我这个做师兄的一点心意。”
张林看著那只布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十五枚灵石,对於齐云天来说,不是小数目。
上清观穷,弟子们的月例少得可怜,齐云天作为观主大弟子,一个月也不过五枚灵石。
这十五枚灵石,是他三个月的月例。
“师兄,这......”
“拿著。”齐云天將布袋塞进他手里,“出门在外,身上没钱寸步难行。”
“丹霞宗虽好,但你刚跟著那位师兄做事,人家未必会给你发灵石,这十五枚灵石不多,够你撑一阵子了。”
张林握著布袋,沉默了片刻,然后抱拳深深一礼。
“师兄恩情,张林铭记。”
齐云天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张林辞別齐云天,回到自己的住处,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打成一个包袱。
他站在房中,环顾四周。
这间小屋,他住了三个多月。
狭窄,简陋,却也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棲身之所。
张林没有多愁善感,背上包袱,转身出门。
走到山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上清观的山门斑驳破旧,门楣上的匾额漆色剥落,上清观三个字已有些模糊不清。
几个道士在院中扫地,说笑著,不知在聊什么。
炊烟从膳堂的烟囱中裊裊升起,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寧静。
张林收回目光,转身走下山去。
他没有回头。
下山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脚。
张林换上那一身乾净的法器青色长衫,外罩黑色锦袍,腰系青玉带,步伐从容地朝青云镇走去。
到青云镇时,日头已经偏西。
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多是些收摊回家的凡人小贩和四处閒逛的散修。
张林径直去了鹤鸣堂。
铺子里,孙鹤正在柜檯后拨弄算盘,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在安静的铺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见张林进来,孙鹤放下算盘,起身拱手,脸上堆起笑容。
“林道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里坐?”
张林在客厅坐下,接过孙鹤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
“孙道友,在下想开一间铺子。”
孙鹤手中的茶壶微微一倾,溅出几滴茶水。
“开铺子?”
他放下茶壶,上下打量著张林,目光中带著几分惊讶和审视。
“林道友,你是丹霞宗弟子,在外歷练,开铺子做什么?”
“收药。”张林言简意賅,“青云镇靠近南荒洲边缘,山中灵药品类与云梦洲大不相同。”
“在下想在此地设一个收药点,將本地特有的药材收上来,运回云梦洲贩卖。”
“同时也卖一些丹霞宗的低阶丹药和用不上的法器,换些灵石周转。”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与之前对齐云天的说辞一脉相承。
孙鹤捋著鬍鬚,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倒也是,丹霞宗弟子在外採药,设个收药点,確实是常有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开铺子不是小事,铺面、货源、样样都要灵石,都要精力,林道友可想好了?”
“想好了。”张林点头,“铺面不必太大,一间门面足矣。”
“货源方面,在下手头有些丹药和低阶法器,可以先撑一阵子。”
“店铺我並不长期坐镇,每月逢五开市之日才会开启,现在劳烦孙道友帮我引荐一下坊市执事。”
孙鹤听罢张林所求,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周执事此人,老道还算熟识。”
“青玄城周家旁支,在这青云镇做了二十年坊市执事,根基深厚,处事圆滑,林道友若要开店,少不得与他打交道。”
他站起身来,从柜檯后取出一只锦盒,打开来,里面躺著一枚青玉令牌,正面刻著“坊市”二字,背面鐫著一个“周”字。
“这是周执事年前给老道的令牌,凭此可去坊市后的执事堂寻他。”孙鹤將令牌递给张林,又道,“不过老道有一言相劝。”
“孙道友请讲。”
“坊市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林道友虽是丹霞宗弟子,但毕竟初来乍到,根基未稳。”
孙鹤捋著鬍鬚,目光深邃,“该露的锋芒要露,不该露的底牌要藏,这其中的分寸,林道友自己掂量。”
张林拱手一礼:“多谢孙道友提点,在下记下了。”
辞別孙鹤,张林出了鹤鸣堂,沿著坊市主街向西走了百余步,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一座青砖小院静静立著,院门上方悬著一块木匾,坊市执事堂。
院门敞开,门內站著两个黑衣修士,炼气中期的修为,腰悬法器令牌,目光警惕地看著来往行人。
张林走上前去,將青玉令牌递出。
左侧那黑衣修士接过令牌,验看一番,又抬头打量了张林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番,神色微微变化。
“公子稍候,小的去通报周执事。”
说罢,转身进了院內。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从院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