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是人类无法战胜的存在
底色 字色 字号

第33章 那是人类无法战胜的存在

    三百年前的那场灾难,沈清雪在课本上读过无数遍。
    每一本歷史教科书的第一章,都是同样的內容——使徒降临,人类浩劫。那些文字她倒背如流,那些插图她闭著眼都能描绘出来。但文字是文字,插图是插图,当她真正站在漫天飘落的黑色冰花之下时,她才明白,课本上那些乾巴巴的描述,连真相的万分之一都不及。
    三百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日子。
    歷史书上这样写著:
    “使徒历元年,七月十九日,时值盛夏,骄阳似火。午后二时许,天色骤暗,温度骤降。人们抬头望去,只见无数黑色的冰花从云层中缓缓飘落,覆盖了整片大陆。”
    那些冰花不是普通的冰。
    它们漆黑如墨,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不出任何光芒。它们无声无息地飘落,像一场来自地狱的雪,温柔而致命。
    起初,人们以为这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
    “快看!下雪了!黑色的雪!”
    “夏天怎么会下雪?这什么东西?”
    “好漂亮……像黑钻石一样……”
    孩子们兴奋地伸出手,去接那些美丽的冰花。大人们虽然觉得蹊蹺,却也忍不住抬头仰望这奇异的景象。毕竟,谁能想到,美丽的东西,往往最致命。
    第一片冰花落在一个孩子掌心。
    那孩子笑著喊:“好凉啊!”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冰花接触皮肤的地方,皮肤开始发黑、溃烂,像是被浓硫酸灼烧,又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从细胞层面吞噬。黑色的纹路沿著血管迅速蔓延,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小臂,从手臂到心臟。
    那孩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在几秒之內化作了一摊黑色的脓水。
    他的母亲扑过去,想要抱起自己的孩子,双手刚触到那滩脓水,腐蚀便蔓延到她身上。她尖叫著、挣扎著、在绝望中看著自己的手指一根根脱落,皮肤一片片溃烂。
    周围的人四散奔逃。
    但冰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街道上、屋顶上、广场上,黑色的冰花铺天盖地。人们无处可逃。那些被冰花触碰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化作黑色的脓水,匯成黑色的河流,在城市的街道上蜿蜒流淌。
    那些没被直接触碰的人,也未能倖免。
    冰花融化后释放出的黑色雾气,瀰漫在空气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碎玻璃。人们的肺部开始灼烧,咳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液体。
    一座座城市,在几个小时內变成了死城。
    那些曾经繁华的街道,堆满了黑色的脓水和残破的衣物。那些曾经喧囂的广场,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那些曾经温暖的家,窗户里再也不会亮起灯光。
    课本上有一幅插图,是当时倖存者画的。
    画面上,一座城市在黑色的冰花中沉没,街道上到处是倒毙的尸体,天空中是无数巨大的、扭曲的阴影。
    插图下面写著一行小字:“使徒降临,人类文明毁於一旦。”
    沈清雪小时候第一次看到这幅插图时,嚇得做了好几天噩梦。后来她长大了,读的书多了,知道那场灾难死了多少人——按照歷史学家的估算,三百年前使徒降临后的第一年,人类人口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字她在试卷上写过无数次,每次都是標准答案。但现在,站在黑色的冰花之下,她才真正理解了这个数字的含义。
    那是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家庭。
    无数个像沈万山一样的父亲,无数个像她一样的女儿。
    无数个还没长大的孩子,无数个还没过完的人生。
    都在那场冰花中,化作了黑色的脓水。
    沈清雪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头顶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不见太阳,看不见云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那些黑色的冰花还在飘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洞里倾泻而下。
    她的手心里还残留著那片冰花的寒意。那股寒意不是普通的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在否定生命本身。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那片冰花融化后留下的东西,正在试图渗入她的皮肤。
    沈清雪的眼神一凛。
    她想起课本上还有一行字,是老师每次讲到使徒降临时都会重复强调的:
    “黑色冰花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任何生物一旦接触,必死无疑。如果遭遇冰花降临,唯一的生存方式是——在冰花接触身体之前,將其击碎或融化。绝不能让冰花直接触碰皮肤。”
    她猛地攥紧拳头,体內的冰系灵力疯狂涌动。
    沈清雪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
    更多的冰花正在飘落。
    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冰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的水汽在她头顶上方凝结成一面巨大的冰盾,將她和周围的沈家护卫笼罩其中。
    冰花落在冰盾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脆响,像是冰雹砸在玻璃上。冰盾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黑色冰花的腐蚀性,连冰都能侵蚀。
    “所有人!用灵力护住体表!不要让冰花直接接触皮肤!”沈万山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响,带著s级觉醒者特有的威压。
    沈家护卫们如梦初醒,纷纷催动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保护膜。火焰、雷电、风刃、金属——各色灵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盏盏微弱却倔强的灯。
    沈虎的钢铁之躯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灰色的光泽,冰花落在上面,发出“嗤嗤”的声响,却无法穿透那层合金级別的硬化皮肤。他抬头看著天空,那张粗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万山没有回答。
    他站在冰盾之下,抬头望著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不是没有见过冰花——他在课本上见过,在歷史纪录片里见过,在那些倖存者的口述实录中听说过。
    但亲眼所见,是另一回事。
    他活了五十多年,经歷过无数战斗,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当那些黑色的冰花从天空飘落时,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是恐惧,是无力。
    就像三百年前那些第一批被冰花触碰的人一样,在那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力量面前,人类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通讯频道里再次炸开了锅。
    “沈家主!你们那边怎么样了?!”赵天罡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紧张。
    “还撑得住。”沈万山沉声道,“你们呢?”
    “城东这边冰花越来越密了!我的人已经有两个被腐蚀了!”赵天罡的声音在发抖,“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黑色的冰?夏天哪来的冰?!”
    “是使徒。”沈万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的声音同时爆发。
    “使徒?!你说这是使徒?!”
    “不可能!使徒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沈万山,你確定?!”
    沈万山没有解释。他只是抬头看著天空,看著那些无声飘落的黑色冰花,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三百年前,使徒降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冰花。”
    通讯频道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知道,沈万山说的是事实。那段歷史,每一个觉醒者都学过,每一个世家子弟都背过。黑色的冰花,是使徒降临的唯一徵兆,是人类歷史上最黑暗的时代的开端。
    “那……那我们怎么办?”周伯庸的声音有些沙哑,“使徒,使徒真的来了?我们...我们打得过吗?”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
    “別慌。”沈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也许只是小规模的异常现象,不一定就是使徒本体降临。各单位匯报伤亡情况。”
    “城东,两人轻伤,已撤离。”
    “城西,无人伤亡。”
    “城南,无异常。”
    沈万山正要鬆一口气,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吴世昌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城北,城北出事了。”
    “什么事?”
    “我们……我们刚才在清理魔物的时候,矿洞里突然涌出来一大群……不是e级d级的,是b级……还有a级……至少上百只……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赶出来的……”
    “伤亡呢?”
    吴世昌沉默了三秒。
    “吴家……十八个人,现在就剩我和两个护卫了。”
    通讯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万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立刻撤回城內。一级战备。通知异管局,通知军方,通知所有能通知的人。”
    他顿了顿,睁开眼,看向北方。
    如果真的是使徒降临,那他们面对的不是魔物,不是魔兽,而是来自外太空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是三百年前差点毁灭人类文明的存在。
    是人类,永远无法战胜的存在。
上一章 回书页 下一章 加入书签

设置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