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特拉的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速度快得连他的银白色长髮都被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他撞碎了不知多少悬浮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碎片在他身上割开一道细长的伤口,暗金色的液体从无数道伤口中渗出,在他飞行的轨跡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金色河流。
他飞出去的距离,是之前任何一次的三倍。
但他停住了。
他的双手猛地插入虚空,十指嵌入空间本身,在虚空中犁出十道深深的、暗红色的沟壑。沟壑边缘灼烧著暗金色的火焰,那是空间本身被撕裂时燃起的业火。
他停在虚空中,低著头,银白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身前,遮住了他的脸。他的右脚脚后跟——被江辰五指嵌入的位置——五个血洞正在缓慢癒合,暗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沿著脚踝滴落。
他的身体在颤抖。
“呵……呵呵……”
那笑声从凌乱的长髮下溢出,沙哑、低沉,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欢愉。
他缓缓抬起头。银白色的长髮从脸前滑落,露出那张被割出十几道细长伤口的脸。暗金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渗出,沿著脸颊的轮廓流淌,在下巴处匯聚,滴落。他的金色瞳孔——那双布满暗红色裂纹的眼睛——正在燃烧。
“太快了。”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你的速度,比我快了至少三个量级。我的神识能捕捉到你,但我的身体跟不上。我刚才出了三招,你躲了两招,接了一招,然后反击。整个过程,你甚至没有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擦掉嘴角的暗金色液体。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享受某种仪式。
“三百年来,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慢的人。”
他的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但你知道吗?速度,不是战斗的全部。”
他张开双臂,仰起头。银白色的长髮在身后疯狂飞舞,黑袍在无形的气流中猎猎作响。
“这是我的规则——”他的声音在光芒中迴荡,低沉、浑厚,带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质感,“——绝对领域。”
光芒炸开了。
以阿斯特拉为中心,一圈暗金色的光罩向四面八方扩散。那光罩扩散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眨眼间就笼罩了方圆数千米的空间。光罩的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闪烁、律动、呼吸,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体。
江辰被光罩笼罩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的速度,慢了。
不是他的速度变慢了,是这片空间本身的“时间”变慢了。光罩內部的每一寸空间都被阿斯特拉的法则覆盖——在这里,他的意志就是规则,他的想法就是定律。他可以让时间流速减缓,可以让空间密度增加,可以让每一次移动的阻力提升到正常值的千百倍。
“在我的绝对领域里,你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阿斯特拉站在光罩的正中央,双臂张开,像一尊掌控天地的神祇。暗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向四面八方流淌,將他映照得如同一颗燃烧的恆星。他脸上的伤口在光芒中快速癒合,暗金色的液体倒流回伤口,皮肤重新闭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现在,让我们重新开始。”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江辰。
“第一律令——空间摺叠。”
江辰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他站立的位置,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的空间同时向他挤压过来,要將他压碎在摺叠的缝隙中。
江辰看了一眼周围正在摺叠的空间。
他的右手,终於从校服口袋里抽了出来。
“绝对领域。”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依然平淡,“用自己的法则覆盖原有的空间法则,创造出一片由自己掌控的领域。在这片领域里,你就是神。”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巧了。我也会。”
他的五指,轻轻握拳。
握拳的瞬间,以他为中心,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炸开了。
那光芒与阿斯特拉的暗金色光芒截然不同——它不向外喷涌,而是向四面八方渗透,像水渗入沙土,像光渗入黑暗,像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东西正在从沉睡中甦醒。光芒所过之处,阿斯特拉的绝对领域开始剧烈震颤。光罩表面那些流转的符文在银白色光芒的侵蚀下疯狂闪烁,有的直接碎裂,化作暗金色的光点飘散;有的试图抵抗,但在银白色光芒的持续渗透下,像被酸液腐蚀的金属一样,从边缘开始溶解。
阿斯特拉的瞳孔第三次收缩。
“这是我的领域。”江辰的声音在光芒中传来,依然平静如水,“剑域。”
话音落下,他的身后,出现了第一柄剑。
那柄剑从虚空中凝聚而成,剑身修长,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著冷冽的寒光。它悬浮在江辰身后,剑尖朝上,缓缓旋转。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十柄,第一百柄。
无数柄剑从虚空中浮现。
百柄、千柄、万柄、十万柄。
剑海在江辰身后铺展开来。上抵虚空之顶,下临虚无之底,左右横贯视野的尽头。
每一柄剑都泛著冷冽的银光,每一柄剑的剑尖都对准了阿斯特拉。剑刃与剑刃之间的缝隙极小,从远处看去,那根本不是一柄柄独立的剑,而是一面由剑构成的、横亘天地的银色巨墙。
阿斯特拉看著那片剑海。
他的绝对领域,在剑域的光芒下,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光罩表面的符文已经碎裂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疯狂闪烁,隨时都会熄灭。他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控制正在被剥夺——不是被更强的力量压制,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覆盖。
他的领域,在江辰的领域面前,像一个拙劣的仿製品。
“剑域。”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的癲狂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你的领域,不是用灵力构建的。和你的拳头一样,用的是另一种东西。”
江辰没有回答。
他站在剑海之前,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阿斯特拉。身后,十万柄剑同时发出清鸣,那声音匯聚成一道洪流,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你刚才说,速度不是战斗的全部。”江辰的声音在剑鸣中依然清晰,“说得对。所以我不躲了。”
他的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让我看看,你的不死不灭,能扛住多少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