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唐走到墙角,拿过一个炭盆。
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刘唐又从腰间拔出一把剥皮用的小尖刀。
他走到汉子身边,蹲下身。
“爷爷这把刀,平日里专剥羊皮,今日换换口味。”刘唐把尖刀在炭火上烤了烤。
汉子眼中闪过惧色,但依然咬牙硬撑。
刘唐一把扯下汉子的貂皮小袄,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將烧红的刀尖,贴在汉子的肋部。
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在密室里瀰漫开来。
汉子发出悽厉的惨叫,却被阮小二一把捂住。
刘唐的手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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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顺著肋骨的缝隙,慢慢向下滑动。
他不割肉,只用高温炙烤。
汉子的身体剧烈抽搐。
绑在他身上的麻绳被绷得咯吱作响。
阮小五站在门边,咽了一口唾沫。
公孙胜闭上眼睛,口中默念道號。
刘备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汉子已经疼得浑身抽搐。
刘唐停下刀,拍了拍汉子的脸:“说不说。”
汉子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泥水流进嘴里:“俺……俺说……”
刘唐站起身,退到一旁。
刘备重新开口:“说说你们金国的事吧。”
汉子缓了口气,开始讲述——
“当年俺们皇帝阿骨打起兵,在寧江州大败辽狗。”
“那一年,皇帝建国,號为大金。”
“辽狗皇帝耶律延禧不服,领著七十万大军来打俺们。”
“俺们皇帝只有两万人。”
汉子说到这里,眼中露出狂热的光芒。
“护步达冈一战,俺们两万人,把辽狗的七十万大军杀得片甲不留!”
吴用手中的扇子掉在桌上。
林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两万破七十万,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汉子继续说。
“前几年,俺们攻破了辽狗的东京辽阳府。”
“辽狗的兵,见了俺们女真铁骑,连刀都拿不稳。”
“后来,俺们又打下了上京临潢府。”
“去年,中京大定府也被俺们拿下了。”
“辽狗皇帝耶律延禧,现在就像丧家之犬,一路往西逃。”
密室里只有汉子喘息的声音。
刘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们大军势如破竹,你不在军中效力,跑来山东做什么?”
汉子缩了缩脖子。
“上面派俺们出来,探探南边大宋的底细。”
“顺便,联络一下地方上的豪强。”
刘备停止敲击桌面:“哪些豪强。”
汉子犹豫了。
刘唐跨前一步,手里的尖刀再次举起。
汉子急忙喊出声。
“凌州曾头市!”
“他们是俺们在这边的联络据点之一,暗中帮俺们买马屯粮。”
“还有登州的几个大户,也答应给俺们走私生铁。”
刘备听完,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眾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金人的兵锋已然逼近,而大宋內部的地方豪强,竟然已经开始与金人暗通款曲。
这是亡国之兆。
刘备看著汉子:“还有別的吗。”
汉子连连摇头。
“俺只是个探子,知道的都说了。”
刘备冲刘唐使了个眼色。
刘唐会意。
他上前一把揪住汉子的头髮,將他拖出密室。
汉子拼命挣扎呼喊:“俺都说了!饶命啊!”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声音戛然而止。
片刻后,刘唐掀开门帘走进来。
他拿著一块破布,正在擦拭手上的血跡。
“哥哥,处理乾净了。”刘唐把破布扔进炭盆。
火苗窜高了一截。
密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冲一拳砸在墙上:“朝廷昏庸,奸臣当道,我大宋危矣!”
公孙胜长嘆一声:“贫道原以为天下太平,不想劫难已在眼前。”
阮氏三雄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只关心打渔和温饱,如今听到这等军国大事,心中满是震撼。
吴用转身,对著刘备深深一拜:“哥哥高瞻远瞩,小弟如今彻底服了。”
林冲也抱拳行礼:“若非哥哥点醒,我等皆不知死期將至。”
刘唐和阮氏三雄齐齐跪倒。
“哥哥高瞻远瞩!”
刘备站起身,將眾人一一扶起。
“国破家亡,就在眼前。”
“我们没有退路了。”
他说著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简陋的地图。
“这里是济州,这里是大名府,这是梁山泊。”
眾人都围拢过来。
刘备指著梁山泊的位置。
“杨志虽然烧了王伦的山寨,但他带不走这八百里水泊的天险。官军撤走,这里现在是一片白地,正是我们立足的绝佳时机。”
林冲点头:“哥哥说得对,梁山泊易守难攻,只要我们经营得当,便是铁打的营盘。”
刘备看向阮氏三雄。
“小二,小五,小七。”
“在!”三兄弟齐声应答。
“你们明日便回石碣村。”
“带上银两,把水泊周围的渔民,挑可靠的收拢起来。”
“王伦手下的嘍囉肯定还有逃散在外的,遇到肯干活的,一併收了。”
“先把水路控制住,打捞沉船,修补水寨。”
阮小二拍著胸脯:“哥哥放心,水上的事,交给我们兄弟。”
刘备点了点头,又看向林冲和刘唐。
“林兄弟,刘唐兄弟。”
“哥哥请吩咐!”
“如今这山东地界,因为官府加税,流民四起。你们二人,一个武艺高强,一个面生。刘唐,你去附近的州县,招募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和破產的农户。”
“告诉他们,来我东溪村,有饭吃,有衣穿。”
“將他们带到梁山去,一面开垦荒地,重建山寨,一面由林兄弟负责偷偷操练。”
林冲和刘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招兵买马,开始了!
“小弟领命!”
刘备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吴用和公孙胜的身上。
“学究,道长。”
刘备道:“我们三人的任务,最为艰巨。”
吴用停下摇扇的手。
公孙胜將拂尘搭在臂弯。
刘备走到那几个锁著的红木箱子前,伸手拍了拍箱盖:
“招兵买马,不外乎钱財粮食。这生辰纲號称十万贯,可里面绝大部分都是珠宝首饰和古玩字画。这些东西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成军餉发给士卒。我们需要把它们变卖,换成实打实的粮食和银钱。”
吴用站起身:“哥哥说的是。大名府的戳记虽被抹去,但这些奇珍异宝在山东地界极易走漏风声。小生早年游学,结识过几位专做暗货买卖的南方客商。”
公孙胜也跟著点头:“贫道云游时,在江南也认得几个大主顾。他们专收来路不明的珍宝,转手运往海外或是两浙路,神不知鬼不觉。”
刘备坐回主位。
“抽成几何。”
吴用伸出三根手指。
“行规是三成。若是急於脱手,怕是要抽去四成甚至一半。”
刘唐摸著光禿禿的脑袋,问道:
“哥哥,俺书读得少,算不明白这些帐。俺就想问问,这生辰纲的钱,能养多少兵。”
刘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林冲。
“林兄弟曾在禁军中任教头,对军中用度最是清楚。”
林冲仔细想了想,之后道:“大宋官兵的月俸,常例是两贯钱。若是招募流民,起初可以少给些,但每日的口粮绝不能剋扣。一个壮汉,每日至少要消耗两升米。如今各地都在加派赋税,粮价一天一个样。一石糙米,在济州府已经卖到了一贯二百文。”
刘唐掰著手指头算了起来。
林冲继续报帐。
“除了吃喝,还要算上冬夏的衣赐。我们若是自己养兵,绝不能像官军那般吃空餉、喝兵血。士卒每日操练,肚子里必须有油水。肉食、盐巴,样样都是大头。”
“再算上兵器。一桿上好的白蜡杆长枪,配上精铁枪头,造价便要两贯钱。若是步弓,弓背、弓弦、箭矢,一套下来不下五贯。”
“这还不算战马。北地战马被金人与辽人卡著,一匹劣马在山东也要卖到五十贯以上。”
林冲抬起头,看著刘唐。
“一笔笔算下来,一个士卒一年的开销,至少也得二十五贯。”
刘唐的手指僵在半空。
林冲转向刘备。
“十万贯的金银珠宝,若是让那些黑市客商抽去两三成,再折算成粮食运上山的火耗。”
“真正能落到我们手里的,大约也就六七万贯。这笔钱,勉强够养三千兵马。而且,只能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