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犬鼻尖连颤,已嗅出石缝间藏有活物,当即奔至缝前狂吠不止。
潭边三人立时警觉。
蒙石掠至石前,蒙远山、蒙近川亦快步跟上,三道目光齐齐锁死石缝。
张南风早被犬吠惊得缩至缝底,心头暗叫不妙。
该死!怎地冒出条狗?
看那猎犬方才奔来的速度,他绝无可能从这犬口下脱身。
而石缝外,蒙石已短刀在握,將出路封死。
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智取,方能脱身。
蒙远山与蒙近川对视一眼,缄口不言,只等蒙石决断。
蒙石盯著石缝片刻,淡淡开口:
“里头藏了活物。”
蒙近川眼梢一亮:
“石头叔,莫非是紫星蟾的幼崽?”
“绝无可能。”蒙石摇头,“紫星蟾卵化后为蝌蚪,怎会躲於石缝之中?”
他沉吟片刻,转头望向身后两名奴隶,目光落在矮个奴隶身上,语气冷冽:
“你,伸手进去探。”
那奴隶跪地叩首不止:
“主人饶命!石缝內定有毒物......”
“毒物?”蒙石语气淡漠,“正好,掏出来便是。”
奴隶不敢违抗,只得抖著抖著右臂缓缓探入。
他臂短,指尖只触到冰凉石壁,摸索半晌一无所获,心头稍松,忙抽手回稟:
“主人,里面空无一物!”
蒙石眯眼,全然不信。
“废物。”
毒掌拍出,正中奴隶心口。
那奴隶直挺挺倒地,周身顷刻泛出乌青,气绝当场。
蒙石旋即看向另一个奴隶,冷声道:
“你去。摸不出活物,便是这般下场。”
那奴隶早已嚇得瘫软在地,哭嚎求饶。
蒙石眼神一厉,一脚將人踹向石缝。
蒙远山亦上前,单膝压住其背,硬生生將他右臂按进石缝。
张南风眼见大手越探越近,退无可退之际,他望向身侧一物。
那是一枚他先前从林中摘来、啃了半边的毒果。
他將毒果推至奴隶指尖。
奴隶触到硬物,下意识便攥紧抽手,连滚带爬地后退:
“主人!抓住了!是......是枚果子!”
蒙远山劈手夺过一看,眉头微展:
“原是乌棱果。”
“哥,不对。”蒙近川凑近细看,摇头道,“此果只生在断崖阴湿处,此处並非断崖,况且......”
“这是被啃过的。”他指向果上齿痕道。
蒙石眸中浮起讚许,再度望向高个奴隶,冷声道:
“再探。摸出活物为止。”
奴隶嚇得面无人色,不敢违逆,只得闭眼再次探臂入缝,五指张开胡乱抓挠。
张南风避无可避,身子已缩至最小,可石缝就那么深,那么窄。
指尖,终究攥住了他的前肢。
吗的,装不下去了!
张南风张口狠狠咬在奴隶腕间,两滴金毒顺势注入。
奴隶惨叫著抽手,被咬之处金斑蔓延,所过之处皮肉麻木。
他眼中闪过狠戾,捡起地上尖石,狠狠砸下。
骨裂之声接连响起,断臂落地,却也堪堪保住性命,蜷缩在地呜咽不止。
趁眾人分神之际,张南风自石缝中一跃而出,金毒直袭蒙石面门。
蒙石早有防备,短刀出鞘横挡,拦住金毒。左手成爪,毒劲疾发,精准掐住半空中的张南风。
他力道控得极妙,张南风登时动弹不得,更无法吐毒。
栽了......
张南风心头一片苦涩。
本想趁乱一击后毒杀猎犬脱身,甚至早已盘算好如何甩掉三人。可他到底是低估了眼前汉子。
“好一个天地灵种!”
蒙石將他举至眼前,望著这非鼠非蟾的异种,眸中迸出惊羡。
“石头叔,这是何等灵种?”蒙近川连忙凑上前来,满眼惊奇。
蒙石摇头:
“说不清。”
蒙远山亦上前,沉声道:
“三叔,既得此等毒物,不如速速归寨,免生变故。”
蒙石頷首,將张南风放入腰间竹编小篓。
张南风入篓便拼命啃咬,欲破篓而出。
“石头叔,地上......”
蒙近川指著蜷缩在地的断臂奴隶,小声道。
蒙石恍若未闻,头也不回地迈步向林外走去,蒙远山紧隨其后。蒙近川犹豫片刻,终是快步跟上。
“三叔,这毒物毒性猛烈。”蒙远山恭敬开口,“若取其毒囊製毒,定是无解之毒。”
“哥,不可!”蒙近川急切阻拦,“这等灵物,怎能做杀鸡取卵之事?”
“杀鸡取卵?”蒙远山面露疑惑,“此话何意?”
蒙近川轻笑解释:
“这是东洲说法,意为为取鸡蛋而杀母鸡,只顾眼前利益,不计长远。”
蒙远山沉默片刻,面色涨红,碍於蒙石在侧,终究未发作。
蒙石面露讚许:
“小川说得在理。这等异种,杀了取囊,实属暴殄天物。养起来慢慢取毒,方为长久之计。
蒙近川又道:
“石头叔,我想起一事。”
“何事?”
“咱蒙家先祖,本是奴隶出身,后来逃脱。据说是得一只金蟾相助,才挣得蒙家基业。”
他顿了顿,又道:
“石头叔,今日捉的这只,会不会便是先祖遇著的那类?”
“休要胡说!”
蒙远山厉声呵斥。
“那只是传说!先祖怎会是奴隶?分明是凭勇闯打拼,才闯下的这份家业!”
蒙石並未理会传说真假之爭,只淡淡道:
“今日擒的这只,究竟是何物,还需回寨查阅典籍方能知晓。”
张南风仍在在篓中啃咬,可竹篓坚韧似铁,任他如何撕扯,皆无法破篓而出。
听著外面三人脚步起落,针对自己交谈不停,他心知入了蒙家寨子,再想脱身,恐是难如登天。
他不再做无用功,转而吞吐瘴气,將希望寄託於神通开启之上。
但愿来得及......
篓外脚步渐稳,林木瘴气渐稀。
篓中张南风心急如焚,一刻也不敢停歇。
陡然间,毒腺內传承之力炽盛,亮起华光。
他被拽入虚境。
可眼下情势紧迫,他无暇细观,匆匆扫过便抽身脱离。
而脱离一瞬,神通相关便如星河倒灌,尽数烙入神魂,好似他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
一念之间,自身毒液便可有诸般变化。
他心已知自己赌对,这神通可助他脱身!
仓促间,他攥住了“化骨”这一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