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毒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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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毒变

    他依著所授,將毒腺內毒液尽数转化。
    毒力转化虽快,损耗却极巨,一腔毒液终只凝出一丝。
    这显不足以脱身,且催用后若不能逃脱,反易被这汉子察觉。
    机会唯有一次。
    无奈之下,他只得接著吞吐渐稀的瘴气,凝聚基础毒液,再行转化。
    竹篓外,三人步履未停,閒谈断续传来。
    “三叔,便要出林了。”蒙远山恭敬道。
    “嗯。”蒙石淡淡应道,“再行半柱香,便到寨子了。”
    ......
    张南风心下愈急。
    脚下已非腐叶覆地,而是平实土路,道间偶有行人车马。眾人见蒙石走来,皆躬身垂首,口称“蒙三爷”。
    蒙石目不斜视,仅微頷首示意,行人便如蒙大赦,退立道旁。
    蒙远山隨在身后,腰背不觉挺得更直。
    那只唤作乌头的猎犬早已奔远,似是先回寨报信。
    猎犬离去,张南风紧迫感虽未退,却也稍松心神。
    快到了,蒙家寨就近在眼前。再不逃,恐再无机会!
    他腹中毒液终从一丝凝作一滴,虽少,却只能孤注一掷。
    他將这滴“化骨”的毒液凝於舌尖,轻抵竹篓一舔——
    奇效立现!
    竹篓沾毒即腐,化作飞渣。
    张南风一爪破篓,身形射出。
    蒙石闻声惊觉,掌风疾拍,却只捞得一空。
    而张南风落地便朝著道旁密林疯窜。
    “追!”
    蒙石身形暴起,蒙远山、蒙近川亦紧隨而动,三人呈品字形包抄追去。
    然失了猎犬,三人脚力再快,又怎及张南风亡命奔逃之速?
    仅是几个起落,金影便踪跡全无。
    蒙石望著林中空寂,面色阴沉如水。
    蒙远山气喘吁吁赶至,见状,垂首请罪道:
    “三叔,是远山失职......”
    “不怪你。”蒙石抬手打断,仍盯著张南风消失的方向。
    他垂眸瞥向腰间竹篓,眼底凝起一丝凝重。
    “竟能蚀穿蛇缠竹......此等灵种若能收服,蒙家或可重归三十六洞之列。”
    语气之中,满是惋惜。
    蒙远山亦面露不甘,唯独蒙近川望著林深处,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旋即又垂眸掩去那点窃喜。
    ......
    张南风稍不敢停。
    身后追索之声早已消散,他却不敢赌。倘若再被擒住,他断无第二次脱身之机。
    不知奔出几里,日影西斜,林间染遍昏黄。
    张南风肺腑灼痛,四肢酸软,终在一株古榕树下停步。
    他竖耳凝神,周遭唯有虫鸣鸟啼、风穿叶响。
    终是安全了。
    他喘息著在树根旁掘出一个浅洞,蜷身钻入,待心跳渐平,他忽然想起还未细观虚境,连忙沉神內视。
    虚境再开。
    古木遮天蔽日,儘是亘古寂静。
    忽闻一声蟾鸣震彻九霄,一只巨蟾自九天坠下,砸得林木摇撼,走兽惊窜,百鸟纷飞四散。
    烟尘散尽,一道人影卓然而立。
    其人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双目暴凸;一身蟾目紫金袍,隱纳玄光暗自摇。
    他仰头振喉,吞吐不息——
    一吞山河变色,一吐日月无光。口中喷薄千重瘴,鼻间飘出万缕黄,沾草草成灰,逢树树即亡,飞鸟过处坠羽翼,走兽闻之裂五臟。
    九天之上,祥云翻涌,道道仙影围林列阵,为首者手握灵锤,怒目圆睁,却只在云端踌躇不敢前。
    蟾妖见状,仰天长笑:
    “修仙修佛求长生,不及我南洲一毒蟾!”
    见此,张南风心潮激盪,久久难平。
    那等威势,那令九天仙眾不敢轻越雷池的狂傲,正是他心之所向。
    退出虚境,一道低语自神魂深处清晰传来:
    “毒者,无形之形。一滴可化千相,一念可生万劫。”
    话音散后,神通名號才迟迟落入耳中——
    “万毒变”
    张南风默念神通之名,只觉血脉賁张。
    此神通虚境清晰,口诀完备,连名號都明了於心,远比前世神通完整。
    万毒变不似怪风那般霸道,却诡异多变。方才蚀穿竹篓的“化骨”变,便是其中一变。
    他按捺欣喜,再沉神探向尾椎尾窍,寻那道怪风神通。
    甫一入虚境,便见画面支离破碎。
    昔日妖鼠傲立峰顶、吐纳怪风的雄姿,如今只剩零星碎影。
    ......
    张南风退出虚境,默然良久。
    前世怪风神通本就残缺,如今更是连法诀、低语都无。
    他难免惋惜,却也明白其中缘由。
    今生鼠蟾相融,血脉被稀释,神通隨之残缺,皆是情理之中的事。能留存,能炼,或许已是万幸。
    况且,风息的炼化法门、催发诀窍,早已被他记在脑中,只要凭藉前世经验,徐徐再炼即可。
    只是,兽类修神通,向来与血脉密不可分。继承的先祖血脉厚薄,便定死了神通的修行上限。
    这番道理,前世苏禪曾对他提及,他自身亦是深有体会。全因前世后几月,怪风愈发难炼。
    他感应著体內两道神通,欣喜与悵然交织。
    喜的是,万毒变神通相对完整,悵的是,怪风神通究竟能走到何等境界。
    罢了。
    他甩去杂念,正欲起身猎食毒物进补,脑中忽生一念——
    两道神通,可否相融?
    毒风?风毒?
    此念乍起,便如野火燎原,再难压制。
    若以怪风裹携毒液,毒隨风走,无孔不入,该是何等杀伐手段?倘若再借天地风势铺展,方圆百里恐是生灵涂炭。
    张南风愈想,呼吸愈促。
    鼠於蟾可融,神通又有何不可?
    他终按捺不住,当即欲试融合,却陡然发觉,此刻腹內並无风息。
    不知毒液可否转化为风息?
    他当即出洞,猎取毒物攒满腹中毒液,便著手实验。
    几番尝试,竟真的可行!
    他试著同时催发。
    可岂料,两股力量甫一相触,便互斥衝撞,金毒倒灌舌尖,风息乱窜经脉,引得周身麻痛四起。
    这般硬融,不是办法。
    张南风沉心静气,须臾间灵光乍现,当即调整催发之法。
    他徐徐吐纳,引一缕怪风凝於喉间,待风势稳凝,再令毒腺缓缓沁出金毒,以风意裹住毒珠,细细相融。
    这一次,毒珠稳稳融入风息之中,在古榕之下缓缓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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